第48章 广汉擒贼,县爷贪墨
两匹骏马入了广汉郡地界,山路渐陡,林木也密了起来。
刚转过一道山弯,忽听林间传来一声呼哨,十几名手持刀棍的山贼从树后窜出,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,挥着鬼头刀大喝:“此山是我开!留下马匹财物,饶你们不死!”
李青芜心头一紧,下意识看向司马达,却见他勒住黑马,双手抱胸,眼底毫无波澜:“你的路,得自己走。”
这话让李青芜瞬间定了神——她握紧“青萍”剑,翻身下马,将药囊护在身后。
山贼头子见她是个小姑娘,不屑地嗤笑:“毛丫头还想拦路?给我上!”
两名小喽啰举着木棍冲来,李青芜侧身躲过,手腕一翻,“青萍”剑出鞘,剑脊重重敲在两人手腕上,木棍“哐当”落地。
她牢记司马达教的“快、准、稳”,不与山贼硬拼,专挑对方手腕、膝盖等薄弱处下手,转眼又放倒三人。
山贼头子见状大怒,挥刀直劈过来。李青芜不敢硬接,借着地形往后一退,脚腕却被藤蔓绊了个趔趄。
危急关头,她想起药囊里的麻沸散——之前为防意外,特意做成了粉末状。
她左手一扬,粉末撒向山贼头子面门,对方顿时呛得睁不开眼,持刀的手也慢了半拍。
李青芜趁机上前,剑尖抵住山贼头子后腰:“别动!再动我就不客气了!”
其余山贼见头子被制,本就慌乱,又看李青芜剑法利落,哪里还敢上前,对视一眼后,扔下刀棍四散而逃。
司马达这时才催马上前,淡淡道:“还算机灵。广汉郡治下有个雒县,离此不远,把他押去县衙处置。”
李青芜用山贼的腰带捆住对方双手,将人拽到白影身侧,翻身上马:“走吧!正好去雒县歇歇脚,顺便看看广汉的县城是什么样。”
一人一马押着山贼,身后跟着司马达,朝着雒县的方向走去。
雒县县衙坐落在县城中心,青砖墙、黑瓦檐,门口的石狮子透着几分威严。
李青芜押着被捆得结实的山贼头子,刚进大堂,就见正堂之上坐着个肥头大耳的县太爷——他穿着青色官袍,手里把玩着玉扳指,目光扫过山贼头子时亮了亮,落到李青芜身上却多了几分轻慢。
“堂下何人?竟敢擅自带人闯县衙?”
县太爷拍了下惊堂木,语气故作威严。
“草民李青芜,途经广汉山道时擒获山贼头子,特来交由县衙处置。”
李青芜拱手回话,目光扫过门口张贴的悬赏令——上面明晃晃写着“擒获此山贼者,赏五百铜钱”。
县太爷眯眼打量她片刻,又看了眼一旁沉默的司马达,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,对着衙役挥挥手:“来人,取赏银来!”
衙役很快端来一个小钱袋,递到李青芜面前。
她接过一掂,分量轻飘飘的,打开一看,里面只有五十枚五铢钱,铜钱边缘还带着毛刺,显然是劣质新铸的。
“县太爷,”李青芜捏着钱袋,语气平静却带着质问,“门口的悬赏令写着五百铜钱,为何只给五十?”
县太爷往椅背上一靠,端起茶杯抿了口,慢悠悠道:“小姑娘,看你模样就是外地来的吧?不懂咱们雒县的规矩?这擒贼赏银,本就有‘常例’——你既得了赏,总得给本官孝敬些,剩下的自然是你的辛苦费。再说,要不是本官收了人,你这山贼头子押来也没处处置,五十铜钱,不少了。”
这话听得李青芜心头火起——明明是自己拼命擒住的山贼,却要被这贪官克扣赏银,还说得理直气壮。
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青萍剑,指尖微微发紧,却在瞥见司马达递来的眼神后,又缓缓松开——司马达眼神平静,似在提醒她“不必硬碰”。
李青芜深吸一口气,将钱袋揣进怀里,对着县太爷冷冷拱手:“多谢县太爷‘赏赐’。草民还有事,先行告辞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连多余的一眼都没看那县太爷。
出了县衙大门,她才忍不住哼了一声:“这贪官也太过分了!五百铜钱只给五十,简直是抢钱!”
司马达站在台阶下,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,淡淡道:“乱世之中,地方官吏多是如此。你若今日发作,不仅要不回赏银,还可能惹上麻烦。五十铜钱虽少,却也够咱们在雒县住上两晚,先找家客栈落脚再说。”
李青芜点点头,心里却暗暗记下——这雒县的县太爷,若有机会,定要让他吃些教训。
她跟着司马达往街边的客栈走去,手里捏着那袋沉甸甸的“委屈钱”,忽然觉得——这广汉郡的路,比想象中更复杂。
然而这雒县的街道,李青芜越走心里越不是滋味——比起成都的热闹,这里的街道实在萧条:两旁的商铺十家有三家关着门,门口的幌子褪色卷边,偶尔路过的行人也多是面带愁容,脚步匆匆,连叫卖的摊贩都没几个,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巷口,显得格外冷清。
“这雒县,怎么这么冷清啊?”李青芜忍不住嘀咕,“连家像样的绸缎庄都没有。”
司马达目视前方,语气平淡:“广汉郡多山路,山贼频发,商队不敢来,生意自然难做。能有客栈住,就不错了。”
两人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,终于在街角看到一家挂着“福源客栈”木牌的铺子——门面不大,却还算干净,门口的伙计正拿着扫帚扫台阶,见他们骑马过来,连忙上前招呼:“客官是要住店吗?咱们店里有干净的客房,还能帮您喂马!”
李青芜翻身下马,摸出杜淮临行前塞给她的银饼——当时杜淮怕她路上缺钱,特意给了五块,此刻正好派上用场。“要两间上房,住一晚,再给马匹添些草料。”
伙计看到银饼,眼睛顿时亮了,连忙点头:“好嘞!两间上房,您这边请!”
说着就接过缰绳,引着马匹往后院去。
进了客栈大堂,李青芜才发现里面倒还算整洁,几张方桌擦得干净,角落里还坐着两个赶路的客商,正低头喝着茶。
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,见他们进来,笑着迎上来:“两位客官一路辛苦,要不要先点些吃食?咱们店里有热乎的米粥和酱肉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