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职场骚扰，最为烦人
校场上的枪阵刚摆开，士卒们正屏息凝神听着号令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，伴随着戏谑的调笑：“哟，这才练了多久？看给你们累的，要不要本护军请大家喝碗凉茶？”
李青芜眉头瞬间蹙起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。
果然，曹繇摇着一把折扇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，身后跟着两个侍从，晃晃悠悠地走到校场边，目光精准地落在李青芜身上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：“青芜啊，今日天气正好，听说城外的桂花开得正盛，不如休沐半日，本护军带你去赏景？”
这位中护军大人是先帝次子，当今陛下曹邺的异母弟，今年二十二岁，论辈分是皇弟，论官职是李青芜的顶头上司。
平时看着吊儿郎当，可真遇上军务要事，倒也能拿出几分章法，偏偏在她面前，总没个正形。
“大人，属下正在操练禁军，军务在身，恕难从命。”
李青芜转过身，语气平淡，手里的长枪却下意识握得更紧了。
这已是曹繇第几次来“骚扰”她？
数不清了。
起初她还忍着，后来实在架不住他三番五次的调笑，干脆直接动手——上次在校场，他伸手想拍她的肩，被她一个过肩摔撂在地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安生了足足半个月。
可这安稳日子没过多久，他又故态复萌。
“操练哪有赏景重要？”曹繇收起折扇，上前两步，压低声音道，“听说城西新开了家酒楼，厨子是从江南请来的，做的鲈鱼脍堪称一绝，去尝尝？”
周围的士卒们低着头，肩膀却忍不住轻轻颤动——谁都知道中护军大人总爱逗李大人，也谁都知道，李大人动手从不手软。
李青芜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：“大人若没事，还请不要打扰属下练兵。”
“怎么会没事？”曹繇挑眉，故意凑近了些，“本护军是来视察的——嗯，看李大人练得辛苦，特来慰问。”
话音未落，李青芜忽然抬手，枪杆“啪”地一声打在他伸过来的手腕上，力道不重，却足够让他吃痛。
“嘶——”曹繇缩回手，夸张地揉着腕子，脸上却不见恼怒，反而笑得更欢了，“还是这么大的脾气。行吧，不打扰你了，晚上我让人把鲈鱼脍送到你府上去？”
“不必。”李青芜冷声道，转身对士卒们喝道，“继续操练！”
“是！”众人齐声应和，赶紧收回目光，专心摆弄手里的长枪，心里却都在嘀咕：这位中护军大人，怕是又得老实几天了。
曹繇看着李青芜转身的背影，摇着折扇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纠缠，带着侍从慢悠悠地走了。
他心里清楚，这丫头看着凶，下手却有分寸，上次那过肩摔，看着吓人，其实根本没伤着他。
再说了，陛下早就知道他这德行，每次被“打”了去找皇兄诉苦，曹邺也只是瞪他一眼：“活该，谁让你总招惹人家？”
他就是觉得，这李青芜跟洛阳城里那些娇滴滴的贵女不一样，像株带刺的蔷薇，看着冷，骨子里却韧劲十足，逗逗她，倒也解闷。
校场上，李青芜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：“都打起精神！出枪要狠！收势要稳！谁要是敢像刚才那人一样散漫，就给我绕校场跑五十圈！”
士卒们一个激灵，不敢再有丝毫懈怠。
李青芜望着前方整齐的枪阵，深吸一口气。
摊上这么个顶头上司，真是……烦不胜烦。
但烦归烦，军务不能懈怠。
她握紧长枪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——不管是谁，都别想耽误她做事。
夜色渐浓，洛阳城的街道上灯笼次第亮起，映得青石板路一片暖黄。
李青芜结束了一天的操练，换下铠甲，身着常服往李府走去，晚风拂面，吹散了些许疲惫。
忽然，前方传来一阵惊呼：“捉贼啊！我的钱袋！”
紧接着，一个黑影踉跄着朝这边冲来，身后还跟着几个追赶的百姓。
李青芜眼神一凛，下意识便要抬手拦截，手腕刚动，却见斜刺里猛然冲出一道身影，动作快如闪电——只见那人伸脚一绊，同时伸手在贼人后颈一按，那狂奔的汉子便“哎哟”一声栽倒在地，动弹不得。
李青芜定睛一看，不由得皱起眉——出手的竟是曹繇。
他依旧摇着那把折扇，仿佛刚才那利落的擒拿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。
“哟，青芜，这么巧？”曹繇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惯有的轻佻笑意，“你也在逛街？”
李青芜懒得跟他周旋，只淡淡瞥了眼地上的贼人：“倒是没想到大人还有这般本事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曹繇得意地一展折扇，扇面“清风明月”四个字晃得人眼晕，“本大人好歹也是习武出身，收拾个小毛贼，还不是手到擒来？”他凑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，“青芜，这月色正好，有没有兴趣和本大人找个地方彻夜长谈？就当……庆祝咱俩今日又‘并肩作战’了？”
“没兴趣。”
李青芜毫不留情地回绝，转身就要走。
曹繇却也不纠缠，转身从贼人怀里摸出一个绣着牡丹的钱袋，递给追上来的妇人，温声道：“夫人看看，可是这个？”
妇人连连道谢，接过钱袋千恩万谢地去了。
曹繇这才转过身，一脚将地上的贼人踹到李青芜面前，拍了拍手：“好了，人赃并获。既然是你先发现的，就麻烦青芜送这贼人去府衙吧，也算是……替本大人积点功德。”
“我发现的？”李青芜气笑了，“明明是你动手拿的人。”
“那也是你先摆出要出手的架势，给了本大人灵感嘛。”曹繇说得理直气壮，说完也不等她反驳，挥了挥折扇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旁边的巷子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，“辛苦你啦，青芜！”
李青芜看着他消失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脚边哼哼唧唧的贼人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无赖！
她认命地弯腰，一把将贼人拎了起来，对闻讯赶来的巡街武侯道：“人在这里，带去吧。”
武侯们见是李大人，连忙应声接人。
李青芜揉了揉眉心，望着曹繇消失的方向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摊上这么个顶头上司，往后的日子，怕是难得清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