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夜袭成都,巧取犍为
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,将成都城裹得严严实实。
三更时分,城墙根的阴影里忽然窜出十几个黑影,他们动作迅捷,借着壕沟的掩护翻上城墙,腰间的弯刀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芒——正是李雄派来的死士。
他们刚落地,便被暗处巡逻的卒吏盯上。
“口令!”卒吏低喝,手中的长矛已对准黑影。
黑影们对视一眼,知道行踪暴露,索性不再遮掩,挥刀便砍。
厮杀声瞬间打破夜的寂静,却没持续太久——张虎带着巡防队从两侧包抄,不过片刻便将这队死士悉数拿下。
“大人,都解决了!”
张虎提着一个活口来报。
李青芜站在城楼上,望着被押走的黑影,眼神锐利:“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半个时辰后,成都城内忽然燃起一片火光,浓烟滚滚,隐约能听到“粮仓着火了”的呼喊声。
城外的李雄军营地见状,立刻响起集结的号角——他们以为死士得手,守军已乱,正是攻城的好时机。
“冲!拿下成都,活捉罗尚!”李雄的副将挥舞长刀,数千士兵推着云梯、扛着攻城锤,潮水般涌向城门。
城门果然“吱呀”一声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瓮城。
“哈哈!成都破了!”
先锋士兵狂喜着冲进去,刚踏入城门,身后突然传来“哐当”巨响——厚重的城门猛地关闭,将他们困在瓮城之中。
“不好!是陷阱!”
话音未落,瓮城两侧的城墙上突然滚下巨石,箭雨如注。
埋伏在暗处的守军杀声震天,将困在瓮城的敌军分割围杀。
城外的后续部队见状想退,却被城头上的滚石擂木逼得寸步难行,前有堵截,后有挤压,瞬间乱作一团。
李青芜站在城头,冷眼看着下方的厮杀。
那片火光不过是她让人点燃的几间废弃茅屋,粮仓早已被她安排重兵看守,连周围的草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,根本烧不起来。
“放火箭,打乱他们的阵型!”
她下令道。
火箭拖着尾焰划破夜空,落在城外的敌军阵营中,点燃了他们携带的草料,混乱中又引发几处小规模的踩踏。
李雄军本想趁夜偷袭,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只能在损失惨重后仓皇退去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城头上的厮杀声才渐渐平息。
李青芜看着瓮城内的狼藉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——这场夜袭虽胜,却也让她更清楚,李雄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白柯、白玥两姐妹星夜兼程,终在次日午后抵达王立大军的营地。
将密信递到王立手中时,两人鬓边还沾着尘土,铠甲上带着长途奔袭的风霜。
王立展开信笺,目光快速扫过,眉头微蹙——犍为失守,成都粮道被断,局势比他预想的更紧迫。
他指尖在案上轻叩片刻,抬头看向帐外的日影,忽然起身:“传令下去,全军休整一个时辰,而后直奔犍为,不必绕道。”
亲卫一愣:“将军,李骧既占犍为,必有防备,绕道稳妥些……”
“稳妥?”王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眼神却带着锋芒,“成都等不起。李骧料我会绕,我偏要直取,给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他虽出身文臣世家,用兵却偏爱险中求胜,颇有当年王司徒临阵决断的气魄。
傍晚时分,王立大军抵达犍为城外休整,并开始建造部分攻城器械。
夕阳下,城墙垛口隐约可见李骧军的身影,戒备森严。
城楼上,李骧扶着垛口,望着城外列队的魏军,神色淡漠:“倒是比预想的来得快。”他转头对副将道,“安排下去,加强巡防,箭楼增派三倍人手,防止夜袭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,心里暗叹——将军果然料事如神。
夜半三更,犍为城外突然响起喊杀声。
王立亲率五千精兵突袭东门,云梯刚架上城墙,就被城头上早已备好的滚石砸得粉碎。
李骧军火把通明,箭雨如织,魏军根本无法靠近。
“撤!”
王立见对方早有防备,当机立断下令退兵,毫不恋战。
城楼上,李骧看着魏军撤退的背影,冷笑一声:“呵,这王立小儿也不过如此,这点伎俩也敢来献丑。”他挥挥手,“留下一半人守着,其他人去歇息吧,折腾了半夜,料他也不敢再来。”
天快亮时,犍为城彻底沉寂下来。
守兵熬了半宿,眼皮打架,连火把都灭了大半。
李骧军上下都以为,昨夜的突袭已是强弩之末,只待天明再做打算。
就在这时,城西突然传来震天的鼓声!
王立亲率一万人马,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如潮水般涌来。
这一次,他们没架云梯,而是直接用撞城锤猛砸城门——李骧把主力都调去了东门,西门防守空虚,不过片刻,城门便被撞开。
“杀!”
魏军涌入城内,李骧军从睡梦中惊醒,根本来不及披甲,只能赤手空拳地抵抗,瞬间溃不成军。
李骧在府衙内听到动静,披衣冲出时,魏军已杀到街口。
他看着四处奔逃的手下,才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,气得脸色铁青,却也只能咬着牙:“走!往成都方向撤!”
一场混战持续到晨光熹微,犍为城彻底落入王立手中。
王立走进被攻破的郡守府,见一名衣衫褴褛却脊梁挺直的老者被绑在柱上,连忙上前解开绳索:“龚郡守,我乃洛阳援军王立,来迟了,让您受苦了!”
龚恢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将军,眼眶泛红,拱手道:“王将军一夜定犍为,真乃神兵天降!成都有救了!”
犍为城内的硝烟尚未散尽,王立已召集众将议事。
他看着案上的地图,指尖划过犍为至成都的路线,语气果决:“兵贵神速,李雄得知犍为失守,必定方寸大乱。传令下去,士兵轻装简行,先行奔赴成都;粮草辎重按正常路线跟进,务必在三日内与成都守军汇合。”
“将军,士兵连续奔袭作战,已是疲惫……”
有将领担忧道。
王立抬眼,目光锐利:“成都守军更疲惫,李雄军亦是强弩之末。此时不冲,更待何时?”
众将不再多言,齐声领命。
一日后,成都城外的李雄军营地,气氛压抑得如同雷雨前的天空。
当犍为失守的消息传到李雄耳中时,他正对着地图推演攻城策略,闻言猛地将案上的竹简扫落在地,怒吼道:“废物!李骧这个废物!”
帐内众将噤若寒蝉,谁也不敢出声——李骧是主上的亲叔父,此刻动怒,可见已是气急。
李雄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犍为失守,意味着成都的粮道有可能被重新打通,王立的援军旦夕可至,他之前所有的部署都将功亏一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