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闹剧结束,洛雨染赤
殿外的喊杀声愈发清晰,几道黑色身影随即冲破殿门,大步踏入太极殿。
这些人身披厚重黑甲,甲胄缝隙间透着冷光,腰间无一例外挂着一枚青铜铸就的“陷阵”铁牌——正是自魏初便威名赫赫的陷阵营,禁军之中最精锐的力量,寻常时候极少露面,连曹繇接管禁军后,也只见过他们寥寥数次。
看到陷阵营到来,曹繇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,暗暗松了口气。他转过身,对着为首的黑甲士厉声下令:“奉世家之令,拿下曹邺!谁敢阻拦,以谋逆论处!”
然而,话音落下,殿内的陷阵营士兵却纹丝不动,黑甲之下的目光沉静如水,没有丝毫要上前的意思。
“什么?”曹繇脸色一变,猛地回头,还没反应过来,双臂已被两道纤细却有力的身影死死扣住。
他挣扎间抬头,看清来人面容时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对容貌相似的女子,分明是之前在李青芜府中见过的白柯、白玥姐妹!
他记得二人当时自称是从蜀郡随李青芜来洛,性子清冷,话不多,他只当是李青芜的普通下属,从未多在意。
可此刻,姐妹俩身上没了往日的素衣,换上了与陷阵营同款的轻甲,眼神锐利如刀,扣着他手臂的力道,竟让他丝毫动弹不得。
“你们……”曹繇刚要开口,白玥已冷声道:“平王曹繇,勾结世家,意图逼宫,奉陛下旨意,将你拿下!”
“陛下旨意?”曹繇猛地看向曹邺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“陷阵营明明在我麾下,你们怎么敢……”
“陷阵营,何时成了你的麾下?”曹邺缓步走下台阶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白柯,让他看清楚。”
白柯抬手,从腰间取下一枚玄铁令牌,令牌正面刻着“陷阵统领”四字,背面是曹家皇室的图腾。
“平王殿下,”她语气淡漠,“自始至终,我才是陷阵营统领,舍妹白玥为副统领。我二人早年随平阳长公主,后奉公主与陛下之命,随李将军历练,只为暗中掌控陷阵营。”
曹繇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所谓的“接管陷阵营”,不过是曹邺故意给他的错觉;那些他以为归顺自己的禁军力量,从未真正脱离过曹邺的掌控。
连他见过的白柯、白玥姐妹,竟是平阳长公主留下的暗卫,更是陷阵营的真正统领!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!”
曹繇挣扎着,却被白柯、白玥牢牢按住,动弹不得。
曹邺走到他面前,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:“茂则,你以为的‘别无选择’,不过是被世家蒙蔽的自欺欺人。这大魏的江山,是太祖打下来的,是朕守下来的,从来不是谁想抢就能抢的,更不是你能轻易托付出去的。”
殿外的雨渐渐停了,一道微光透过殿门照进来,落在曹邺的龙袍上。
陷阵营士兵依旧肃立两侧,白柯、白玥扣着曹繇,等待着陛下的下一步旨意。
太极殿内的惊变,以一种曹繇从未预料的方式,落下了帷幕。
这一日的洛阳,彻底被腥风血雨笼罩。
那些曾志得意满、裹挟曹繇逼宫的世家子弟与叛臣,没等看到“禅位”的结局,便先迎来了灭顶之灾——陷阵营与忠于皇室的禁军全城搜捕,凡是参与谋逆的世家宅邸,皆被黑甲士兵团团围住,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,此刻成了阶下囚,血色染红了洛阳的街巷,连淅沥的雨丝,都仿佛染上了淡红。
当最后一队黑甲士退出太极殿,殿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,只余下空气中未散的血腥气,与地面上零星的血渍。
两道身影从殿后走出,太史令王玄身着朝服,神色肃然;平阳长公主曹清则一袭明艳的石榴色红裙,裙摆扫过地面时,似要将残血染上,衬得她本就绝美的面容,多了几分妖冶的凌厉。
“陛下,您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处理后续了吗?”
王玄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行礼,目光落在曹邺身上,带着几分担忧——世家盘根错节,此次清洗虽狠,却也怕引发更大动荡。
曹邺抬手拂去龙袍上的微尘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:“王卿不必多虑。科举制、均田制,魏初王司徒早就在书中提及,只是碍于世家阻力,一直未能推行。如今谋逆已平,正是破旧立新的时机,这两项制度,该慢慢正式推行了。”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“世家可以存在,但终究只能臣服于皇权之下,绝不能再让他们握住足以威胁皇室的力量。”
王玄闻言,心中安定不少,躬身告退,前去筹备制度推行的事宜。
殿内只剩下曹邺与曹清二人。
“皇姐,今日洛阳的雨,似乎有点红呢。”
曹邺看向殿外,雨水冲刷着石阶上的血渍,汇成淡红的水流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曹清上前,亲昵地握住他的手,指尖微凉,她仰头看着曹邺,绝美的脸上却绽开一抹极其渗人的笑:“是啊,景明。但这都是因为他们自找的——敢动我曹家的江山,敢逼你退位,就该想到这样的下场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往后,再没人能挡着你了。”
曹邺看着她眼底的狠厉,轻轻回握她的手。
兄妹二人站在空旷的太极殿内,望着殿外染赤的雨景,神色各异。
世家的反扑,从一开始就输在了“急”上。
曹邺不过是借着连年征战的由头,在朝会上偶尔显露几分疲态,默许官员议论“国库空虚、需休养生息”,便让那些蛰伏已久的世家子弟急不可耐——他们以为年轻的帝王已撑不住压力,以为禁军尽在曹繇掌控,以为只需一场逼宫便能换得江山易主,却没料到,那丝“疲态”不过是帝王布下的诱饵,最终将自己连同整个世家集团,都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可清洗过后的大魏,并未迎来平静,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动荡。
京畿之地虽已平定,但世家遗留的势力仍在暗中蛰伏,地方官员因惧怕牵连而处处观望,更遑论益州的曹昱、江东的孙铭、凉州的马嵘……各方势力都在密切注视着洛阳的变化,像蛰伏的猛兽,等着寻找一个“清君侧”“讨逆贼”的理由,随时准备下场分割大魏的疆土。
崇文殿内,曹邺站在巨大的舆图前,指尖划过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区域,神色沉静。
曹清端着一盏热茶走近,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轻声道:“景明,如今各方虎视眈眈,若不尽快稳定局面,恐生变数。”
“变数,本就是必然。”曹邺接过茶盏,却未饮,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,“世家倒台后,权力真空必须尽快填补——科举制需立刻开考,从寒门士子中选拔官员,既能充实朝堂,也能让地方百姓看到希望;均田制则先在京畿周边推行,把世家没收的土地分给无地流民,稳住民心。”
这是他早已筹谋好的两步棋——用寒门制衡残余的世家势力,用土地拉拢底层百姓,双管齐下,先稳固内部根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