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绰约多姿,王氏姐妹?
三日后,平阳长公主府内菊花盛放,五色斑斓,香气漫过朱门,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赏菊宴尚未开场,府门前已有不少车马停靠,世家子弟与贵女们陆续前来,衣香鬓影,热闹非凡。
曹繇一袭湖蓝色锦袍,早早便站在府门前的石阶旁,手里把玩着折扇,眼神却不住地往街口望去,哪还有半分平日在禁军营地的散漫模样。
“哟,茂则,这是在等谁家的姑娘?”
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曹繇回头,只见平阳长公主身着一袭石榴红的宫装,裙摆绣着缠枝菊纹,步摇轻晃,更显雍容华贵。
她斜睨着曹繇,嘴角噙着了然的笑:“前几日你特意求我给那李青芜下帖子,如今又巴巴地在这儿等着——莫不是看上人家了?”
“长姐!”曹繇脸颊一热,难得有些窘迫,“你胡说什么呢,我只是……只是怕她不认路。”
“哦?”平阳挑眉,故意拖长了语调,“一个能在禁军里镇住那群老兵油子的女官,会找不到长公主府的门?茂则,你这借口可不太高明。”她伸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曹繇的额头,“想当年你总笑话那些为女子魂不守舍的世家子,如今自己还不是一样?”
曹繇被说得哑口无言,耳尖都泛起了红。
他索性转移话题,促狭地看向平阳:“那长姐呢?府里来往的青年才俊不少,就没个入得了你眼的?”
平阳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:“大魏男儿虽多,可配得上你长姐的,怕是还没出生呢。”她说着,理了理衣袖,“好了,客人该到齐了,我去前院招呼,你自便吧。”
看着平阳转身离去的背影,曹繇摸了摸鼻子,又将目光投向街口。
不多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。
李青芜穿着那日在绸缎庄试过的月青色襦裙,裙摆上的兰草绣纹在阳光下若隐隐现。
她未施粉黛,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,只插了一支素银簪,却比周遭那些满头珠翠的贵女更显清丽。
步履轻缓间,襦裙随动作微微摆动,宛如月下青竹,透着一股干净又沉静的气质。
曹繇眼睛一亮,刚才被平阳调侃的窘迫瞬间烟消云散,连忙快步迎了上去,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:“青芜,你可算来了。”
李青芜见他特意等候,微微颔首:“有劳大人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曹繇侧身引路,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——褪去铠甲的李青芜,就像被清水洗过的玉,虽不耀眼,却自有温润的光,让人看了心头舒坦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那日把所有裙子都买下来的决定,实在太明智了。
“里面都到得差不多了,我带你进去见见长姐,还有些世家的夫人小姐,认识认识也好。”
李青芜点头应下,跟着曹繇走进府门。
满园的菊花映入眼帘,黄的似金,白的似雪,紫的如霞,而往来的仕女们衣袂翩跹,笑语盈盈,构成一幅鲜活的秋日赏菊图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紧张。
刚踏入长公主府的庭院,迎面便走来三位女子。
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素白长裙,裙摆绣着几株劲竹,虽为女儿身,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,正是太史令王玄之女王照,字明远,今年十八。
她身后跟着两位少女,穿绿裙的是王立长女王思,年方十六;着粉裙的是王立次女王慧,刚满十四,两人眉眼弯弯,气质温婉,像两只怯生生的小猫咪,亦步亦趋地跟着王照。
按辈分,王玄是王立的族叔,王照便比王思、王慧长了一辈,此刻却像是姐姐带着妹妹,神色间带着几分护持。
“哟,这不是平王殿下吗?”王照率先开口,声音清亮,目光在曹繇与李青芜之间转了一圈,嘴角微微勾起,“往日请你赴宴总说军务繁忙,今日怎的有空来长公主府赏菊?原来是有佳人作伴啊。”
曹繇被她戳破心思,轻咳两声掩饰尴尬:“明远这话可就偏颇了。长姐的宴,本王岂能不来?倒是你们王氏姐妹,今日都穿得这般雅致,想来是为这满园菊花添色的。”
王照挑眉看向李青芜,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:“这位便是近来在禁军里名声大噪的李青芜李丞吧?久仰大名,常听家父提起,说李丞年纪轻轻,却有经世之才。”
李青芜拱手行礼:“王姑娘谬赞,不过是分内之事。”
她能感觉到王照的目光虽带审视,却并无恶意,反倒有几分武将世家女子特有的直率。
“姑母,这位姐姐就是……”
一旁的王思怯生生地拉了拉王照的衣袖,话没说完便红了脸,显然是听过李青芜的事迹。
王慧也跟着点头,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青芜的月青色襦裙:“姐姐的裙子真好看,像院子里的兰草。”
王照拍了拍两个侄女的手,对李青芜笑道:“这两个丫头被家里宠坏了,李丞莫怪。说起来,家父前几日还念叨,说想请李丞去府里一叙,讨教些农桑之事——不知李丞何时有空?”
李青芜刚要答话,曹繇却抢先道:“青芜近日军务繁忙,怕是没空。再说了,要讨教也是本王先请她去平王府,轮不到你们王家。”
“平王这是要抢人?”王照笑得更欢了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,倒让气氛活络了不少。
李青芜站在一旁,看着斗嘴的曹繇与王照,又看了看旁边抿嘴偷笑的王思、王慧,忽然觉得这场赏菊宴,或许比想象中更有趣些。
远处传来平阳长公主的笑声,招呼众人入席。
曹繇朝王照扬了扬下巴:“先不跟你争,入席了。”
说罢,侧身对李青芜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王照也带着两个侄女跟上,走在后面时,她忽然凑近李青芜,低声道:“李丞莫要被平王那副样子骗了,他看着吊儿郎当,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跟着他做事,虽要忍些无赖,却也安稳。”
李青芜脚步微顿,回头看了眼王照,见她眼神诚恳,便轻轻点了点头。
阳光穿过菊花丛,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这场看似风雅的宴会上,各方人物悄然交汇,而李青芜还不知道,她与王氏一族的缘分,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