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抵达洛阳，见识帝都
洛阳的夏日，热浪裹挟着市井的喧嚣，与益州的温润湿热截然不同。
李青芜一行抵达时，城门处车水马龙，往来商旅、官差、士族子弟络绎不绝，朱雀大街两旁的楼阁鳞次栉比，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，处处透着帝都的繁华与威严。
她没有急着去兵部报备，先在西城找了家清净的客栈安顿下来，让张虎等人各自歇息，或去城中逛逛。
自己则换上一身素色襦裙，带着几分好奇，漫步在洛阳的街巷里。
沿街商铺林立，叫卖声此起彼伏，既有售卖西域珍宝的胡商，也有摆着笔墨纸砚的文房铺；偶见高门大院外停着华丽的马车，士族子弟身着锦袍，腰间佩着玉珏，谈笑间自有矜贵之气。
李青芜一路走，一路看，心中暗叹：不愧是帝都，气象果然不同。
行至一条僻静的巷口，忽闻朗朗书声传来。
抬头望去，竟是一家学堂，院内老夫子正站在讲台上讲授，声音洪亮，穿透窗棂：
“昔太祖定鼎，问于群臣：‘大魏新立，百废待兴，诸公可有强国之策？’”
“时司徒王乾对曰：‘臣有五策，愿献于陛下。’”
“其一曰兵。国之大事，在祀与戎。无强兵则无以安邦，无利刃则难以慑敌。当整军经武，精修甲兵，选贤任将，令士卒习战阵、知进退，如此则外可御侮，内可靖乱，国基方固。”
“其二曰民。民者，国之本也。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。当轻徭薄赋，劝课农桑，兴修水利，使民有恒产、知礼节。遇灾则赈济，逢乱则安抚，视民如赤子，则民必归心，邦自安定。”
“其三曰士。士者，国之桢干也。欲强国，先育士。当广设学堂，延揽名师，不以门第取人，唯以才德论优劣。经史子集之外，算学、工技、医道皆可传授，使百家学说各展其长，不泥于一家之言。如此则英才辈出，辅佐朝政，国可兴焉。”
“其四曰商。商者，通有无，利民生也。关市不征，则商旅归；交易有序，则货财通。当弛商贾之禁，定交易之规，使农不废耕，工不废作，商不废行，货殖流通，府库自实，民生自足。”
“其五曰治。治者，立规矩，正纲纪也。法者，天下之公器，不偏于贵，不阿于亲。当明法度，严吏治，使官不敢贪，民不敢犯，赏罚分明，是非有断。如此则朝野清明，上下有序，国可长治。”
……
李青芜立在巷口，静静听着。
老夫子讲授的，正是王乾当年在朝堂上提出的《强国论》。
这些话穿越百年光阴，依旧掷地有声，难怪大魏能有今日的基业。
她望着学堂内认真听讲的学童，忽然觉得，这洛阳城的分量，比想象中更重——这里不仅是权力的中心，更是承载着先辈理想的地方。
李青芜转身离开学堂，顺着朱雀大街继续前行，不多时便望见一处朱门高墙，门前侍卫肃立，匾额上“平阳长公主府”几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，气派非凡。
她并未靠近，只远远看了一眼，便转身走向别处。
而此刻，平阳长公主府内的书房里，气氛却不似府外那般沉静。
曹清斜倚在软榻上，一身正红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，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，却又因那抹艳丽的红，添了几分张扬。
她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，听着身前白柯、白玥姐妹的汇报。
“……出蜀郡时遇了场雨，耽搁了半日；过荆州地界时，曾见几队兵卒盘查，看旗号像是王立将军旧部，见了李姑娘的文书便放行了；昨日入洛阳时，城门处倒也顺利，只是街上人多，找客栈费了些功夫。”
白柯条理清晰地说着路上的琐事，白玥在一旁补充了几句关于沿途治安的细节。
曹清听完，微微点头，红唇轻启：“看来一路还算安稳。”她抬眼看向姐妹俩，目光锐利却不逼人，“李青芜，能从蜀郡郡丞走到中护军丞，王立在奏折里把她夸得天花乱坠，倒让本公主好奇得很。”
白玥轻声道：“李姑娘行事沉稳，医术高明，在蜀郡时威望很高，百姓都很信服她。”
“哦？”曹清挑了挑眉，放下玉佩，“能得民心是好事，只是这洛阳城，光有民心可不够。”她站起身，红裙曳地，如同烈火流动，“你们暂且继续跟着她，寻常事不必插手，但若真遇了难处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：“可动用长公主府的权柄，帮她一把。”
白柯、白玥对视一眼，躬身应道：“是，长公主。”
曹清挥了挥手，示意她们退下。
书房内只剩下她一人，望着窗外的石榴树，若有所思。
李青芜……这个从西南蛮荒之地走出来的少女，带着王立的举荐、陛下的钦封，闯入这洛阳城的漩涡，会掀起怎样的波澜？
她倒真想看看。
而此刻的李青芜，正站在一家酒楼之前。
李青芜望着眼前的酒楼，门楣上“归去来兮”四个大字笔力遒劲，透着几分超然世外的意味。
往来出入者，多是身着锦袍、气度不凡的人物，腰间玉佩相撞，笑语声清越，显然皆是洛阳城的显贵。
她忽然想起司马达——那个总爱神神秘秘的家伙，曾教她酿过一种酒，说此酒的法子，源自洛阳“归去来兮”的招牌醉仙酿。
当时她只当趣闻听了，没曾想竟真有这家酒楼。
心念微动间，李青芜抬步踏入楼内。
大堂里熏香袅袅，丝竹声隐约传来，与酒气交织成一派奢靡气象。
她刚站定，一个伶俐的小二便快步迎了上来，脸上堆着热络的笑：“姑娘里边请！我们掌柜的吩咐了，若见着一位青衫素裙、身背长枪的姑娘，便请您移步二楼天字号雅间。”
李青芜心头一怔——掌柜的怎会知道她要来？
还特意备下雅间？
她下意识摸了摸背后的凤鸣枪，枪身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，让她定了定神。
“掌柜的认识我？”她问道。
小二笑得更殷勤了：“掌柜的只说，姑娘来了便知。您这边请，小的给您引路。”
李青芜略一思忖，终究还是点头跟上。
这洛阳城刚踏进来，便遇着这等蹊跷事，是司马达的安排？
还是另有其人？
她握着腰间的青萍剑，目光扫过二楼回廊上的雕梁画栋，脚步沉稳地跟着小二走向那间挂着“天字”木牌的雅间。
门帘轻晃，里面的景象即将揭晓，李青芜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