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街头惊马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来到城西的市集。
这里摆满了各色摊位,有卖丝绸首饰的,有卖新鲜蔬果的,还有杂耍艺人在街边表演,围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司马达停下脚步,转头看了眼李青芜,却依旧没说话,只指了指不远处的糖画摊,随即又转身往前走。
李青芜跟在他身后,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——玄色锦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,可那背影却像被一层浓雾笼罩着,看不清真实的轮廓。
他走路的姿势沉稳有力,不似普通世家子弟的轻飘;握着折扇的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隐约能看到掌心的薄茧,倒像是常年握笔或握剑的人。
她试着开口:“司马公子,你特意邀我出来,就是为了逛市集?”
司马达脚步没停,声音淡淡传来:“只是觉得,总待在小院里太闷,带姑娘看看成都的热闹罢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李青芜追问,语气多了几分警惕。
司马达却忽然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李姑娘别急,该让你知道的时候,自然会让你知道。”
说罢,他不再停留,继续往前走去。
市集人流熙攘,李青芜看着前方摊位上摆着的新鲜草药,暂时将对司马达的疑虑压在心底——既已出来,不如顺便添置些药材,省得日后再跑一趟。
她刚要迈步走向摊位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夹杂着人群的惊呼。
“让让!快让让!马惊了!”
李青芜循声转头,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疯了般冲过来,马背上的锦衣公子死死拽着缰绳,脸色发白,却根本控制不住失控的马匹。
而那马的方向,恰好直直对着她!
她瞳孔微缩,下意识屈膝,准备侧身躲避。
可就在这时,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来,稳稳拎住了她的后领——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稳,将她像拎小鸡似的往后一拉,稳稳落在了两步之外。
几乎是同时,惊马从她刚才站的位置冲了过去,马蹄擦着摊位边缘掠过,带倒了两筐蔬果,引来一阵混乱。
“多谢公子!多谢公子!”
马背上的锦衣公子终于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司马达面前拱手道歉。
他衣着华贵,腰间挂着一枚刻着“赵”字的玉佩,显然是蜀郡赵氏的子弟,“方才马突然受惊,险些伤了姑娘,是在下疏忽,还望姑娘海涵!”
李青芜理了理被拽皱的衣领,看着赵氏公子诚恳的模样,知道对方并非故意,便摇了摇头:“无妨,你也不是有意的,下次注意些便是。”
赵氏公子又连连道歉,还让随从赔偿了摊位老板的损失,才匆匆牵着马离开。
人群散去后,李青芜转头看向司马达,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:“喂喂喂,谁要你救了?我自己也能躲开。”
刚才她已经做好了躲避的准备,根本不需要他多此一举。
司马达却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,折扇轻摇:“顺手咯。”
他语气随意,仿佛刚才那利落的一拉,真的只是随手为之。
李青芜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,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。
她盯着司马达的脸,试图从他那波澜不惊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——刚才他出手时,动作快得惊人,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,绝不像“顺手”那么简单。
“你到底……”
李青芜刚要追问,司马达却忽然转身,朝着刚才那处草药摊位走去,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:“不是要买点东西?再磨蹭,好药材都被人挑完了。”
李青芜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这个司马达,身手显然不简单,却总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逛了一上午市集,两人回到李青芜小院门口时,日头已升至头顶。
李青芜看着面前的玄色身影,习惯性地客气了一句:“司马公子,折腾了一上午,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?”
她本以为司马达会像寻常世家子弟般婉拒——毕竟他衣着华贵,想来平日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,哪会看得上自己小院里的粗茶淡饭。
可没成想,话音刚落,司马达便直接点头:“好啊,正好有些饿了。”
说罢,不等李青芜反应,便径直迈步走进了小院,还自顾自地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,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。
李青芜站在门口,整个人都愣住了——她这纯属礼貌性的邀请,怎么还当真了?
可话已出口,总不能把人赶出去,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,转身进厨房准备吃食。
厨房食材不多,李青芜翻了翻米缸,煮了一锅糙米饭,又炒了一盘青菜、一盘鸡蛋,再配上早上从市集买的酱菜,简单的两菜一饭便端上了石桌。她看着桌上清淡的饭菜,有些不好意思:“家中简陋,只有这些粗食,司马公子将就吃点吧。”
可司马达却毫不在意,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口青菜,咀嚼间神色平静,没有半分嫌弃。
他甚至还主动盛了碗糙米饭,就着酱菜吃得津津有味,丝毫没有养尊处优的架子。
李青芜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的疑惑更甚——这人明明穿着华贵的锦袍,言行举止却不像娇生惯养的公子,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?
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司马达放下筷子,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温水,语气平淡: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该嫌弃这些吃食?”
李青芜没否认,点了点头。
司马达轻笑一声,眼神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沧桑:“我可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贵公子。和平年代还好,能安稳吃口热饭;可若遇上战乱年代,或是大灾大难,别说糙米饭和青菜,草根、树皮、甚至观音土,该吃也得吃。人活一世,哪有那么多讲究,能填饱肚子,就已经是幸事了。”
他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李青芜心头一震。
这话里的通透与沧桑,不像是二十来岁的人能说出来的,倒像经历过无数苦难的老者。
司马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又夹了一筷子鸡蛋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:“你这鸡蛋炒得不错,比春风酒楼的厨子手艺还多几分烟火气。”
李青芜看着他坦然吃饭的模样,心里的戒备悄悄松了些,却依旧没放下警惕——这个司马达,实在太神秘了,每多说一句话,都让她觉得他背后藏着更多的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