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宣文侯
最后一个“滚”字,带着雷霆之威,刘云汐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,浑身发软,连握剑的力气都没了。
她抬头看着司马达冷冽的眼神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傲气,只剩下深深的恐惧——她早听说宣文侯当年有多厉害,却没想到,时隔多年,对方的气场依旧能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刘云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胸口踉跄后退,转身踉跄地遁入巷口,很快消失不见,只留下地上一滩刺眼的血迹。
司马达站在院门口,看着她离去的方向,眼神依旧冰冷。
直到确认刘云汐彻底消失,他才转身看向身后的李青芜——小姑娘脸色发白,握着木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。
他放缓语气,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别怕,她不敢再来了。”
李青芜抬起头,看着司马达,满肚子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:“宣文侯……那是什么?你到底是谁?”
司马达收回冷冽的气场,抬手一展折扇,扇面上的墨竹在微风中轻晃,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:“宣文侯?不过是昔日在朝为官时,一个微不足道的称谓罢了,不值一提。”
李青芜这才彻底反应过来——之前在城外遇到的那两名女子,口中要找的“她”,果然是自己;而刘云汐找上门,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“求”,而是想强行带她走。
想通这一节,她看着司马达的眼神多了几分狡黠,故意凑上前,一脸调笑:“哟,没想到啊,先生还是个侯爷呢!既然是侯爷,那不如随便给我安排个大官当当?比如管管成都的药铺,或是当个‘草药官’,听起来就很威风!”
看着她前一秒还吓得脸色发白,下一秒就嬉皮笑脸的模样,司马达也是无奈——这表情变化之快,简直让人哭笑不得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弹在李青芜的脑门上,语气带着几分嫌弃:“想什么呢?某早就辞官归隐,不过问朝中之事了。再说,当官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,每日处理公文、应对同僚,可比你采药练剑累多了。”
“好吧好吧,算我没说。”李青芜揉了揉脑门,却又想起刚才的场面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刚才也太厉害了!就站在那,刘云汐就飞出去了,莫不是传说中的‘内劲外放’?我之前在话本里看过,说厉害的武林高手,不用动手就能用内力伤人!”
司马达听着她蹦出“内劲外放”这种话本里的词,深感无语,扶了扶额:“呃……算是吧。不过没话本里写的那么玄乎,只是将体内的先天清气运转到极致,形成的气劲罢了。”
“先天清气?”李青芜立刻抓住重点,“就是咱们静坐时唤醒的那种气?那我练到极致,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,不用动手就把人打飞?”
司马达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哪有那么容易。你才刚唤醒清气,想练到‘气劲外放’,至少得三五年。先把眼前的剑法练扎实,别再想着一步登天了。”
李青芜撇了撇嘴,却也知道司马达说的是实话。
刘云汐的事告一段落,一切又归于平静。
晨光透过窗棂,洒在摊开的《周易》书页上。
李青芜正对着卦象凝神思索,连日来静坐观心与实战练习,让她对“先天清气”的掌控愈发熟练,连带着对易学的领悟也快了许多——昨日还混淆的“姤卦”与“同人卦”,今日已能清晰分辨出方位与寓意。
司马达端着两盏清茶走来,见她专注的模样,便将茶盏放在石桌上,笑着开口:“看来你对易学的领悟,比某预想中快些。今日不练剑,也不辨药,跟你聊些闲谈吧。”
李青芜立刻放下书卷,凑到竹椅旁坐下:“好啊!先生要聊什么?是洛阳城的趣闻,还是古籍里的秘事?”
司马达端起茶盏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语气忽然变得悠远:“聊‘天道’。世人常说‘天道圆满’,可实际上,天道有缺——就像大衍之数本为四十九,却总会留出‘一’的空缺,这‘一’,便是给人的机会。”
“人的机会?”
李青芜皱起眉,有些不解。
“没错。”司马达点头,目光望向院外的天空,“每到天下战乱、民不聊生时,便会有人握住这‘一’,以人力补齐天道的空缺,最终改朝换代,结束纷争。”
他放下茶盏,开始细数往事:“秦末乱世,留侯张良得黄石公传三卷天书,习得‘运筹帷幄’之能,辅佐汉高祖刘邦斩白蛇、灭项羽,最终平定天下,建立大汉,这便是‘执一补道’;到了汉末,张角得到散落的部分天书,以‘太平要术’聚众起义,虽最终失败,却也斩断了大汉最后一丝气运;后来天书碎片散落天下,直到魏初,王司徒集齐所有天书,辅佐太祖皇帝扫平诸侯、定鼎中原,才让天下重归一统。”
李青芜听得目瞪口呆,手里的茶盏都忘了端:“原来……王司徒传说的背后,还有这样的故事?那本‘天书’,到底是什么东西?真有这么厉害吗?”
“天书并非实物,更像是一种‘道’的传承。”司马达解释道,“得天书者,能看透天下大势,知天时、晓地利、懂人和,说白了,就是能握住那‘遁去的一’,顺势而为。王司徒集齐天书后,不仅辅佐太祖定了天下,最后也借天书之力‘飞升’,算是得了善终。”
李青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忽然想起之前唤醒的先天清气,又想起刘云汐提到的“宣文侯”称谓,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:“先生,那你……是不是也和‘天书’有关?还有圣女教找我,是不是也因为天书?”
司马达抬眸看了她一眼,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淡淡道:“有些事,等你再长大些,再学些本事,自然会知道。现在不必急着追问,先把眼前的‘道’走稳——你的‘一’,不在天书里,在你自己的手里。”
李青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看着书页上的卦象,忽然觉得“天道”“天书”这些遥远的概念,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。
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清甜的茶香在嘴里散开,心里却暗暗记下了司马达的话——不管天书是什么,先把自己的本事练扎实,总有一天,能弄明白所有的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