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绝世才女?欺世盗名
然而,曹邺自始至终目光未扫过她,曹清更是连眼角余光都未给,依旧与曹邺低声说着话,神色从容。
“这张梦瑶也太不知分寸了,竟敢和长公主穿同色衣服。”王照凑到李青芜耳边,语气带着不屑,“真当穿件红裙子就能入陛下眼?”
李青芜淡淡瞥了张梦瑶一眼,没接话——选妃看似选的是女子,实则是世家势力的博弈,张祎此举,怕不是想借女儿攀附皇权,只是这份急功近利,未免太过明显。
不多时,司仪高声唱喏:“选妃大典,第一关——门第才学试,始!”
随着话音落下,宫女们捧着笔墨纸砚与族谱册页上前,一场掺杂着家世与才学的较量,正式拉开序幕。
司仪话音刚落,宫女便捧着题牌上前,曹邺端坐主位,声音沉稳:“今设三题,‘国’‘家’‘情’,尔等可自选其一,作诗文一篇,半柱香为限。”
他未言明三题深意,只留众人自行揣摩——海纳百川为“国”,考验格局;和谐共处为“家”,关乎心性;喜怒哀乐为“情”,观其通透,实则暗中考察参选者的眼界与胸怀。
题牌分发下去,场中女子或蹙眉沉思,或提笔疾书。
李青芜立于观礼席,目光落在“洛阳双绝”身上:司马青衫选了“国”字,笔走龙蛇间,一篇《安邦赋》已成,字里行间皆是对吏治、农桑的独到见解;诸葛婉宜亦择“国”题,写就《盛世论》,引经据典,畅谈边疆稳固之策,二人立意高远,尽显世家才女的气度。
另一侧,王思、王慧姐妹选了“家”题,合著一篇《和乐乐府》,诗句质朴却情真,“茅舍虽简亲意暖,家和方得国安澜”一句,巧妙将家与国相连,隐合题意,引得曹清微微点头。
辛采荷则选了“情”题,笔下《共情赋》跳出儿女情长,写百姓之苦、将士之思,将“情”升华为对天下的悲悯,格局丝毫不输选“国”题者。
多数参选者却未能参透深意,选“国”者多堆砌辞藻歌颂盛世,选“家”者只谈闺阁琐事,选“情”者更是流于风月,难入曹邺法眼。
唯有张梦瑶勾唇一笑,提笔写就一阕《一剪梅》,词曰:“红藕香残玉簟秋,轻解罗裳,独上兰舟。云中谁寄锦书来?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。花自飘零水自流。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。此情无计可消除。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。”
词作呈上,曹邺细细品读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——字句清丽,意境悠远,确是佳作。
但他随即眉头微蹙,虽文笔出众,却只困于个人相思,与“情”题暗含的“天下共情”相去甚远。“行文华美,可算过了,但列于末位。”曹邺淡淡开口。
“为什么!”张梦瑶猛地抬头,声音尖利,满脸不甘。
她自恃才情,本以为能拔得头筹,怎料竟落至末尾。
曹邺眉头骤拧,冷眼扫去,威严自生。
张梦瑶被这目光一慑,双腿发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脸色惨白。
“朕设题,考的是格局与心性。”曹邺语气冰冷,“你这词写尽儿女愁绪,却不见半分对家国的考量。身为皇家妃嫔,若只困于闺阁情思,何以辅佐君王、安处后宫?过是念你文笔尚可,若再敢喧哗,即刻逐出!”
张梦瑶浑身颤抖,不敢再言,只能伏在地上,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,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怼——她自认才情不输旁人,却因一句“格局不足”落至末位,这口气如何咽得下。
第一轮试结束后,宫女将众女的诗文誊抄成册,分发给观礼席与内殿众人传阅品鉴。
王照接过册子,只扫了几眼便丢在一旁,凑到李青芜身边嘀咕:“满篇都是之乎者也,还不如看我练一套枪法过瘾。
幸好没听爹的话参选,不然写不出这么多花哨句子,肯定要丢大脸。”
李青芜笑着摇头,接过诗文册细细翻看。
司马青衫的《安邦赋》逻辑缜密,诸葛婉宜的《盛世论》见识独到,连王思、王慧姐妹的乐府诗都透着灵气,看得她频频点头。
可当翻到张梦瑶那阕《一剪梅》时,李青芜的目光骤然凝固,眉头紧紧蹙起。
“红藕香残玉簟秋……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。”
她在心中默念,心头掀起惊涛骇浪——这分明是宋代李清照的词作!张梦瑶一个大魏的世家小姐,怎会写出后世的词?难道她也是穿越者?
李青芜抬眼望向殿中,张梦瑶正垂头站在队伍末尾,虽身形依旧挺直,却难掩失落。
她压下心中的震惊,不动声色地合上册子,指尖却因心绪波动而微微发凉。
“怎么了?这词写得很差吗?”王照见她神色异样,好奇地凑过来。
“不是,”李青芜迅速敛去情绪,淡淡道,“词写得不错,只是意境偏狭,难怪陛下不满意。”
她没有多说,只将册子递给王照,目光却始终落在张梦瑶身上——接下来的考核,她必须仔细观察,看看这个张梦瑶究竟是真有奇遇,还是藏着其他秘密。
不多时,司仪再次上前,高声宣布:“第二关仪礼试即将开始,有请晋级者入内殿!”
张梦瑶深吸一口气,抬手理了理裙摆上的珍珠流苏,压下心头的怨怼,跟着晋级的女子们向内殿走去。
路过观礼席时,她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,下意识转头望去,正对上李青芜沉静的眼眸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张梦瑶心中咯噔一下——这位新晋的女将军,眼神竟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。
她慌忙移开视线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不甘,快步跟上队伍,将那道目光甩在身后。
内殿早已布置妥当,几名资深女官肃立两侧,地上铺着描金红毯,正是第二关仪礼试的场地。
张梦瑶暗自松了口气,还好穿越过来的这一个月,她逼着自己苦学魏晋礼仪,从拜礼、福礼到宴饮时的执筷姿态,都练得滚瓜烂熟,这一关她有十足把握。
她站在队伍中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,脑海里却在复盘刚才的场景。
穿越到这个架空大魏已有一月,她早就摸清了底细——这是个曹操一统天下、司马懿未篡权的if线世界,遍地都是“土著”,而她作为带着现代记忆的穿越者,理应是天命主角,权利、美男、财富都该是囊中之物。
选妃大典本是她攀附皇权的捷径,没料到曹邺竟会嫌弃她的词“格局不足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