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山道遇匪
一行人沿着官道往南行进。起初路面还算平坦,可走出成都地界后,山路渐渐陡峭起来,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
李青芜骑着白影走在中间,白影步伐稳健,丝毫不受崎岖路面的影响;杜淮走在最前,时不时回头叮嘱众人注意脚下;司马达则骑着马,慢悠悠跟在队尾,目光偶尔扫过两旁的山林,像是在观察什么。
阿成骑在马上,忍不住抱怨:“这路也太不好走了,比成都西郊的山路难走十倍。”
阿威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抱怨了,南中本就多山地,后面的路怕是更难走。”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竹林,林间隐约飘着淡淡的白雾。
司马达忽然开口:“前面是瘴气林,都把口鼻遮好,别吸入瘴气。”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布包,扔给众人,“这里面是艾草和苍术磨的粉,挂在身上能驱瘴。”
杜淮接过布包,递给随从们:“都按司马公子说的做。青芜,你也把布包挂好,白影也得遮上口鼻。”
李青芜点点头,将布包系在白影的缰绳上,又取出帕子,蘸了些自己配制的驱虫药汁,捂住口鼻。
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竹林,白雾中的瘴气带着淡淡的腥气,幸好有药粉和药汁护体,倒也没觉得不适。
走出竹林后,李青芜看向队尾的司马达——他对南中的环境如此熟悉,甚至提前备好驱瘴药粉,看来他绝非第一次来这里。
大概又走了一个时辰,前方的路渐渐收窄,变成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山道——左侧是陡峭的山壁,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,林间静得只剩马蹄声与风声,透着几分压抑。
“大家小心些,这山道太窄,别靠外侧走。”
杜淮勒住马,声音沉了几分,眼神警惕地扫过右侧的密林。
话音刚落,“咻”的一声,一支羽箭突然从林中射出,擦着阿成的马耳飞过,钉在前方的树干上。
紧接着,十余名手持刀棍的汉子从林中冲出,迅速堵住山道,为首的独眼汉子满脸横肉,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,恶狠狠地喊道: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要想从此过,留下财物与马匹!不然别怪老子刀下无情!”
随从们立刻拔出腰间短刀,护在杜淮和李青芜身前,阿威、阿成翻身下马,挡在最前:“你们是什么人?可知我们是谁?”
“管你们是谁!”独眼匪首啐了一口,“在这黑风岭,老子说了算!再废话,就把你们都推下沟去!”
杜淮将李青芜护在身后,眉头紧锁——这山道易守难攻,硬拼恐有伤亡。
他刚要开口周旋,身后忽然传来折扇轻摇的声音。
司马达骑着黑马,慢悠悠走上前,玄色短褐在风里晃了晃,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:“黑风岭的匪患,原来是赵家养的狗?”
独眼匪首脸色骤变,握着刀的手猛地一紧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老子跟赵家没关系!”
“没关系?”司马达轻笑一声,眼神骤然变冷,“去年赵家公子在成都赛马,不慎坠马,是你带着人悄悄把他送回府的吧?还有上月,赵家往南中运的私盐,也是你带人护的镖。怎么,现在翻脸不认了?”
他每说一句,独眼匪首的脸色就白一分,到最后竟连手都开始发抖。
周围的山匪也慌了神,互相递着眼色,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人竟知道这么多事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独眼匪首声音发颤。
司马达没回答,只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杜家与赵家虽有生意往来,却没闲心管你们这些龌龊事。现在滚,别耽误我们赶路。”
独眼匪首咬了咬牙,看了看司马达,又看了看身后严阵以待的随从,终究没敢硬拼,狠狠啐了一口:“撤!”
说罢,带着山匪们慌慌张张地退回林中,转眼间就没了踪影。
山道上恢复了平静,随从们都松了口气,阿成忍不住问:“司马公子,您怎么知道那些山匪是赵家的人?”
司马达收起折扇,语气随意:“之前在成都听酒楼的伙计闲聊,提过一嘴赵家豢养山匪护私盐的事,没想到真撞上了。”
这个解释看似合理,可李青芜却皱起眉——他说的细节太过具体,绝非“听伙计闲聊”就能知道。
她看向杜淮,见他也面露疑虑,显然也没完全相信。
杜淮没再多问,只抬手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尽快离开。”
众人重新上马,继续往南走。
李青芜骑着白影,走在杜淮身侧,忍不住小声问:“长卿大哥,你觉得司马达的话可信吗?”
杜淮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好说。但他能吓退山匪,也算是帮了我们。只是南中这地方,连山匪都牵扯着家族势力,接下来的路,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。”
李青芜点点头,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队尾的司马达。
阳光穿过枝叶,落在他玄色的身影上,却依旧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。
这个神秘的男人,就像一张无形的网,悄然将这趟南中之行,缠进了更深的迷雾里。
首日的行程比预想中更艰难。
过了黑风岭后,山路愈发陡峭,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,到暮色四合时,众人已深入瘴气林腹地——眼前的路被白茫茫的瘴雾遮得严严实实,马蹄踩在湿滑的落叶上,稍不留意就会打滑,杜淮只得勒住马:“天色太暗,瘴气又重,继续走恐有危险,就在这里扎营吧。”
随从们立刻行动起来,卸下马背上的帐篷和物资,在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搭建营地。
阿威、阿成负责拾柴生火,李青芜则牵着白影到溪边饮水,刚要返回,就听到身后传来阿成的痛呼:“啊!我的腿!”
她转头看去,只见阿成单膝跪在地上,右手死死按住左腿小腿,脸色瞬间惨白。
众人连忙围过去,杜淮蹲下身掀开阿成的裤腿——只见他小腿上爬着三只指甲盖大的黑蚂蟥,蚂蟥叮咬处的皮肤已红肿发黑,毒素顺着血管扩散,周围的肌肤竟隐隐透着青紫色,阿成疼得浑身发抖,说话都不利索:“刚……刚拾柴时,没注意脚下……这东西怎么这么毒……”
李青芜立刻取出银针,快速扎在阿成小腿的几个穴位上,暂时阻断毒素蔓延,又从药囊里掏出草药捣成泥,敷在伤口上。
可不过片刻,阿成的脸色反而更白了,呼吸也变得急促:“没用……还是疼……毒素散得太快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