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雅间知己，街头偶遇

李青芜看着眼前的舞姿，心中暗叹——霓裳绝非寻常青楼女子，她的才情与眼界，怕是比不少世家小姐还要高远。

舞罢，霓裳落座，看着李青芜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：“公子不仅词写得好，琴弹得妙，气度更是不凡。听闻公子从洛阳而来，不知那里近来可有什么趣事？”

李青芜便拣些洛阳的市井见闻与人文趣事来讲——比如洛阳城外的牡丹盛会，文人雅士如何斗诗；又比如京中近来新出的杂戏，百姓如何争相观看。

她刻意避开朝堂与战事，只谈风月雅事，既符合“李春生”的商人身份，又能拉近与霓裳的距离。

“原来洛阳这般热闹。”霓裳听得眼中发亮，语气带着几分向往，“我自小在襄阳长大，还从未去过洛阳呢。”她说着，又看向李青芜，“公子从洛阳来襄阳经商，可曾觉得这里与洛阳不同？”

李青芜心中一动，知道机会来了。

她故作沉吟：“襄阳民风淳朴，百姓安居乐业，倒比洛阳多了几分安稳。只是……我瞧街上常有身着蓝裙的女子行事，似是有组织，不知那是何许人？”

霓裳端茶的手顿了顿，语气平淡：“那是圣女教的人，汉兴王刘云汐麾下。她们常帮百姓做事，在襄阳很受拥护。”

李青芜没有追问，只是点头：“原来如此。看来汉兴王是位贤明之人。”他知道，此刻不宜表露太多，点到为止即可。

两人又闲聊了许久，从诗词歌赋谈到各地风俗，越聊越投机。

霓裳渐渐放下戒备，偶尔还会提及襄阳的世家近况，虽未明说，却也让李青芜摸清了不少底细——比如五大家族虽表面顺从刘云汐，私下里却与圣女教多有摩擦。

夕阳西下时，李青芜起身告辞。

霓裳送至雅间门口，轻声道：“公子若不嫌弃，日后可常来春满楼，我们再一同论诗赏曲。”

“定当再来拜访。”李青芜拱手道别，心中却已盘算——霓裳显然与襄阳的上层人物有所往来，若能与她深交，说不定能通过她，接触到五大家族。

离开春满楼时，暮色已浓。

李青芜望着天边的晚霞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——襄阳之行，终于有了突破口。

李青芜离开春满楼后不久，霓裳的雅间内便多了几道身影。

三名身着蓝色长裙、头戴轻纱的女子悄然现身，正是圣女教的教徒，她们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：“圣女。”

霓裳褪去了方才的温婉，神色间多了几分清冷，她走到窗边，望着李青芜远去的方向，沉声问道：“查得如何？那李春生，到底是什么来历？”

为首的教徒上前一步，低声回道：“回圣女，我们已查过‘昌盛号’商队的底细。李家在洛阳确是普通商贾，世代经营丝绸茶叶，此次来荆州行商，由大小姐李静姝、二少爷李春生带队，路引、货单皆无破绽。我们还查了李春生在洛阳的行踪，他平日里除了帮家中打理生意，便是与些文人雅士饮酒论诗，并无异常。”

霓裳指尖轻轻划过窗棂，眉头微蹙：“可我总觉得他不简单。寻常商人，哪能写出‘权倾朝野’‘北斗光凝霄汉’的词句？他的气度、见识，也绝非普通商贾子弟能比。”

另一名教徒补充道：“我们还查了与他同行的李静姝，此人精通账目，行事干练，确实是商贾家主母的做派。两人一路从洛阳而来，沿途除了与商户打交道，并未与其他势力接触，也没传递过任何可疑消息。”

霓裳沉默片刻，心中的疑虑仍未完全打消。

李春生身上的违和感太过明显——他看似温和，眼底却藏着一股沉稳，论诗时的从容、奏乐时的专注，都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老练，绝非“普通商人”四个字能概括。

“继续盯着他们。”霓裳终是开口，语气带着几分谨慎，“密切关注‘昌盛号’商队的动向，尤其是李春生与李静姝的行踪，一旦发现异常，立刻回报。”

“是！”三名教徒躬身应下，又悄然退去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雅间内恢复了安静，霓裳重新坐下，看着桌上李青芜写下的《念奴娇》，目光复杂。若李春生真是普通商人，那便是她多心了；可若他是大魏派来的细作……那此人的伪装，未免太过逼真。

而此时的李青芜，正漫步在襄阳的街道上，对圣女教的暗中调查一无所知。

他回到客栈，见贾黎正在整理情报，便将今日在春满楼的经历一一告知，包括与霓裳的交谈、论诗的过程，以及从她口中打探到的襄阳世家近况。

“霓裳是春满楼头牌，又与襄阳上层有往来，若能争取到她的信任，对我们接触五大家族很有帮助。”贾黎分析道，“不过她身份特殊，我们仍需小心，别暴露了真实目的。”

李青芜点头：“我明白。接下来几日，我会再去春满楼，进一步试探她的态度，同时看看能否从她口中套出更多关于五大家族的消息。”

第二日的襄阳城，晨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，带着几分暖意。

李青芜依旧扮作“李春生”，独自在街上闲逛，一边观察民情，一边留意五大家族的动向。

刚走到一条热闹的巷口，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喊：“抓贼啊！有人抢钱袋！”

李青芜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攥着一个绣花钱袋，慌慌张张地往前跑，身后一名女子气喘吁吁地追赶。

他没有多想，脚下一动，快步上前，手中折扇看似随意地一扬，却精准地敲在那汉子的手腕上。

“哎哟！”

汉子吃痛，钱袋脱手飞出，李青芜伸手稳稳接住，又顺势一脚绊在他腿后，汉子踉跄着摔在地上，很快被周围的百姓按住。

“多谢公子！多谢公子！”霓裳快步跑过来，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，看到李青芜时，眼中满是惊讶，“咦？李公子？怎么这么巧！”

李青芜将钱袋递还给她，笑着道：“原来是霓裳姑娘，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
霓裳接过钱袋，仔细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无误后才松了口气，看向李青芜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：“没想到李公子看着文质彬彬，居然还通武艺？”

“君子有六艺，射、御也算武艺范畴，略懂一些罢了，姑娘不必见怪。”

李青芜轻摇折扇，语气自然地掩饰过去——他总不能说，这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搏杀技巧。

霓裳笑着点头，看了看天色，提议道：“如今也到饭点了，方才多亏公子出手相助，不如我请李公子吃点东西，就当谢礼？前面有家胡饼铺，他家的羊肉胡饼做得极好，公子要不要尝尝？”

李青芜正想多了解些霓裳的情况，自然不会拒绝：“固所愿也，不敢请耳。”

两人并肩往前走，巷子里人来人往，叫卖声不绝于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