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三分荆州,狱中两信
秋收过后,荆州大地褪去金黄,迎来的却是一场席卷全境的血雨腥风。
大魏、镇南王曹昱、江东孙铭三方大军,如约定般同时出兵,从北、西、东三个方向,对荆州展开围攻。
刘云汐虽掌控襄阳,麾下圣女教也有不少战力,却终究难敌三方夹击,很快陷入“独木难支”的困境。
曹昱率领益州大军,以荆州西部的南郡为突破口,一路向东推进,直逼武陵郡,意图占据荆州西部的富庶之地;江东的孙铭则亲率水军,溯江而上,主攻江夏以南,同时分兵袭取长沙、零陵、桂阳三郡,将荆州东部纳入势力范围。
如此一来,留给李青芜的,便只剩下荆州北部的南阳郡与江夏以北区域。
好在五大家族早已对刘云汐的强硬手段不满,如今见三方大军压境,立刻选择乘势反扑——萧家长辈暗中联络李青芜,愿以交出部分商路为代价,助魏军拿下南阳;其他家族也纷纷响应,或提供粮草,或派遣私兵,成为魏军的助力。
有了五大家族的支持,李青芜的进军异常顺利。
她先是以雷霆之势攻克南阳郡治所宛城,斩杀圣女教在南阳的守将;随后又率军东进,与江夏以北的魏军汇合,不到半月便收复了整个江夏北部。
至此,“三分荆州”的格局渐渐成形:曹昱占西部,孙铭据东部,李青芜掌控北部,三方呈鼎足之势,而刘云汐的圣女教,则被压缩在襄阳及周边的狭小区域内。
为了挽回颓势,刘云汐做出了最后的部署:她亲自率领圣女教的主力部队,南下抵御曹昱与孙铭的联军,试图保住荆州南部的最后据点;而让霓裳率领剩余教众,驻守襄阳以北的防线,阻挡李青芜的魏军。
可此时的圣女教早已人心涣散,再难与装备精良的魏军抗衡。
南阳告破后,李青芜率军直逼襄阳,霓裳所部节节败退,最终在襄阳城外的一场激战中,被魏军围困。
霓裳虽拼死抵抗,却终究寡不敌众,与麾下教众一同被李青芜生擒。
就在李青芜准备进军襄阳时,南边传来消息:曹昱与孙铭暂时放下分歧,达成联盟,集中兵力对刘云汐的主力展开围攻。
在一场惨烈的决战后,被尊为“汉兴王”的刘云汐,力战而亡,圣女教的主力也随之覆灭。
消息传来,李青芜站在襄阳城外的高台上,望着远方的天际,心中五味杂陈。
襄阳牢房内,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李青芜身着铠甲,缓缓走到铁牢前,目光落在里面的霓裳身上。
霓裳听到脚步声,猛地抬头,看到李青芜的瞬间,眼中立刻燃起愤恨的火焰,咬牙道:“呵,要杀要剐悉听尊便!我霓裳就算是死,也绝不会归顺你们大魏!”
她至今记得破庙中被李青芜用淬毒银针暗算的场景。
“不考虑归顺我们大魏吗?”
李青芜语气平静,没有在意她的敌意。
“呵呵,我敢归顺,你敢收吗?”霓裳冷笑一声,眼神满是不屑,“我是圣女教的圣女,手上沾过魏军的血,你留着我,就不怕给自己惹麻烦?”
李青芜没有反驳,只是从怀中取出两封折叠整齐的信,从铁栏缝隙递了进去:“这里有两封信给你,看完后,我会再询问你的意见。”
霓裳疑惑地接过信,指尖触到信纸的瞬间,心跳莫名加快。
她先拆开了第一封,信封上没有署名,可展开信纸,熟悉的字迹立刻映入眼帘——那是师父刘云汐的字!
信中写道:“霓裳吾徒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为师或许已不在人世。圣女教败局已定,不必再做无谓抵抗。李青芜虽为大魏将领,却心怀仁善,可托性命。若你愿归顺,她定会保你平安;若不愿,也可凭此信离开荆州,寻一处安稳之地,过普通人的生活。切记,莫要为为师复仇,莫要再卷入乱世纷争——这是为师最后对你的嘱托。”
霓裳的手微微颤抖,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她没想到,师父在南下决战前,竟早已为她安排好了后路,甚至还向“敌人”托付她的安危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拆开了第二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致霓裳姑娘”,字迹温润,带着几分熟悉的亲切感——是“李春生”的字!
信中内容很简短,却字字戳心:“霓裳姑娘亲启:吾未死,勿念。当日小院失火,是为脱身之计,望姑娘海涵。然你我立场不同,你为圣女教,我为大魏臣,终究难成同道之人。世间缘分,莫过于此,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愿姑娘此后安好,寻得心中所求,再无战乱纷扰。李春生绝笔。”
霓裳看着信上的“相忘于江湖”,泪水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既庆幸“李春生”尚在人世,又为两人的结局感到难过——原来从一开始,他们就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,连说一句“再见”的机会都没有。
李青芜站在牢外,看着她落泪的模样,心中也有些不忍。
她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等待。
良久,霓裳擦干眼泪,将两封信紧紧攥在手中,抬头看向李青芜,语气终于没了之前的敌意,多了几分疲惫与释然:“我……愿意归顺大魏。但我有一个条件,我想带着圣女教剩下的姐妹,去一个没有战乱的地方,从此不再参与任何纷争。”
听到霓裳的条件,李青芜微微点头,语气郑重:“可以。但我要说明,归顺之后,再无圣女教。你和教中姐妹若愿意留在荆州,可编入民籍,安心耕作生活;若想离开,我也会派人护送,确保你们平安。”
霓裳攥紧手中的两封信,指尖微微发白,最终还是默默点头——师父的嘱托、“李春生”的告别,还有眼前的现实,都让她无法再坚持过去的执念。
李青芜见她应允,便转身吩咐狱卒:“打开牢门,好生照看圣女……不,照看霓裳姑娘,待她收拾妥当,便带她去军营偏院暂住。”
狱卒连忙应下,打开了牢门。
霓裳走出牢房,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,一时有些恍惚,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梦。
只是没人知道,她低垂的眼帘下,藏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。
方才的顺从不过是权宜之计,她心里早已打定了另一个主意——哼,什么“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”,李春生,你个死渣男,你以为一封书信就能把我打发了?既然你没死,不管你躲到哪里,我总有一天会找到你,当面问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!
她悄悄将“李春生”的信贴身收好,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,心中默念:李春生,你等着,我们迟早还会再见的。
而此刻的李青芜,正站在军营的高台上,望着襄阳城的方向,心中盘算着如何处理荆州的后续事宜,如何应对镇南王与江东军的威胁,丝毫没有察觉,自己用“李春生”名义写下的告别信,不仅没有断了霓裳的念想,反而让她多了一份寻找“真相”的执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