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权势压人，前倨后恭
司马达走上前，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布巾：“先擦汗。想要彻底解决，得先找到他们的把柄。这雒县的水，比你想的还要深，慢慢来。”
李青芜接过布巾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看着陈二狗逃走的方向，心里暗暗记下——这陈二狗和陈通县太爷，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然而李青芜刚回到福源客栈的房间，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，楼下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——十几个手持长刀的衙役踹开客栈大门，为首的捕头对着掌柜的厉声喝问：“李青芜在哪？县太爷有令，即刻带她回县衙问话！”
李青芜心头一沉，知道是陈二狗告了状。
她握紧青萍剑，却在瞥见窗外司马达的身影时，又缓缓松开——司马达站在街角的树荫下，眼神平静，似在示意她不必反抗。
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李青芜推开门，主动上前。捕头见她配合，倒也没动手，只是用铁链象征性地锁了她的手腕，押着她往县衙走去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，司马达就跟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，始终没说话。
再次踏入县衙大堂，气氛比上午更显压抑。县太爷陈通坐在正堂之上，脸色铁青，惊堂木一拍，厉声喝道：“大胆李青芜！竟敢当众殴打本官的表侄陈二狗，还敢威胁朝廷命官，你可知罪？”
“我何罪之有？”李青芜抬起头，目光直视陈通，“陈二狗在街头欺行霸市，勒索百姓，我只是自卫反击。倒是县太爷，克扣擒贼赏银，纵容亲属作恶，这又算什么？”
“放肆！”陈通气得满脸肥肉发抖，“竟敢在公堂之上污蔑本官！来人，给我打二十大板，看她还敢不敢嘴硬！”
衙役刚要上前，李青芜却忽然笑了——她看着满堂的衙役，看着高高在上的陈通，终于明白：一个人再厉害，没有靠山，没有权势，在这官官相护的地方，连辩解都是徒劳。她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，心里满是无力。
就在这时，县衙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司马达缓缓走了进来，玄色衣袍扫过门槛，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他走到李青芜身边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：“一个人，想要改变某些东西，凭的从来都不是蛮力，也不是小聪明。是权势。没有背景，又想改天换地，就先收起你那卑微的良善，一步一步，走到能制定规则的地方去。”
陈通本就被打断审案气得不轻，听司马达这番话，更是怒不可遏：“你是什么人？竟敢闯县衙说疯话！来人，把他也给我拿下！”
可话音刚落，司马达便从袖中取出一块金色令牌，令牌上“宣文侯”三个大字在堂内烛火下熠熠生辉。
陈通原本嚣张的神情瞬间僵住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下一秒，竟“噗通”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，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，声音发颤：“臣……臣陈通，参见宣文侯大人！不知大人驾临，臣有失远迎，罪该万死！”
他早年在京城当差时，曾听官场老人说过：大魏有块“宣文侯”金字令，持有者身份尊贵，连亲王都要礼让三分，无论在哪任职，见令如见人，绝不能得罪。他当时只当是传闻，却没想到今日竟真的见到了！
司马达没看跪在地上的陈通，只是看向李青芜，伸手解开她手腕上的铁链：“记住今天的事。良善要有锋芒，更要有支撑锋芒的力量。”
李青芜看着那块金色令牌，又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通，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原来司马达的“宣文侯”身份，竟有这么大的权势。
而自己今天的无力，也让她真正懂了“权势”二字的重量。
此时的陈通哪还敢有半分嚣张，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，亲手扶起李青芜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，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：“大人恕罪！方才是臣有眼不识泰山，误将大人的人当成歹人，还请大人千万不要见怪！”
说着，他猛地回头，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衙役们厉声喝道：“都愣着干什么？还不快退下！要是惊扰了宣文侯大人，小心你们的皮！”
衙役们吓得连忙躬身退下，大堂里瞬间只剩下陈通、司马达和李青芜三人。
陈通搓着手，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，凑到司马达身边：“大人一路辛苦，臣已经让人去准备上等的宴席，就在县衙后堂，还请大人赏脸。另外，臣也备了些广汉的特产，不成敬意，还请大人收下。”
不过半个时辰，县衙后堂就摆上了满桌的酒菜——清蒸鱼、酱肘子、炖鸡汤，全是李青芜在雒县街头没见过的精致菜肴；陈通还让人搬来两个大箱子，打开一看，里面装满了蜀锦、银饼，还有几盒名贵的药材，比之前给李青芜的五十铜钱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“大人，您尝尝这广汉的清蒸江鱼，肉质鲜嫩，是本地特有的美味。”
陈通亲自给司马达布菜，点头哈腰的模样，哪里还有半点县太爷的架子。
司马达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鱼，神色平静，既没说满意，也没说不满。
李青芜坐在一旁，看着陈通前后反差巨大的态度，心里满是讽刺——之前还嚣张跋扈的贪官，见了权势立刻变得如此谄媚，真是可笑又可气。
宴席间，陈通几次小心翼翼地试探，想知道司马达此次来雒县的目的，还主动表忠心：“大人放心，以后雒县的事，您尽管吩咐，臣一定办得妥妥当当！要是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惹到大人头上，臣定饶不了他！”
司马达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李青芜看在眼里，忽然明白了——司马达之所以接受陈通的讨好，却不提出任何要求，是因为他清楚，仅凭一块令牌的威慑，根本改变不了陈通的本性。
他们走后，陈通依旧会克扣赋税、纵容恶霸，甚至可能因为这次的惊吓，对百姓更加苛刻。
与其现在提要求落个“雷声大雨点小”，不如暂且收下这份“恭敬”，让陈通摸不透他们的底细。
宴席结束后，陈通执意要送司马达和李青芜回客栈，一路陪着笑脸，说了无数讨好的话，直到看着他们进了客栈大门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