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圣女再现，不速之客
禁军议事的偏厅内，烛火摇曳，映着满墙的军防图。
曹繇收起了往日的轻佻，手里捏着一卷文书，脸色沉凝地对在座的将领们说道：“最近洛阳不太平，密探来报，有圣女教的人混进城了，目前还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。”
底下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圣女教？又是那群娘们？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校尉皱眉道，“前年在荆州闹过一次，听说蛊惑了不少百姓，后来被当地驻军打散了，怎么又敢跑到洛阳来？”
曹繇冷哼一声，将文书拍在案上：“这群人仗着一身功夫，全是女子组成，却专干些祸国殃民的勾当。打着‘匡扶天下’的旗号，走到哪儿都宣扬我大魏气数已尽，该改朝换代——简直是一派胡言！”
他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语气带着几分不屑：“她们的教义？无非是说当今朝廷昏聩，百姓受难，该由她们所谓的‘圣女’来执掌天下。可天下归属，从来不是哪一撮人自说自话就能定的。”
说到这里，曹繇忽然提到：“昔日忠武侯王乾公就说过，‘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，而非一姓之天下’。可我大魏自武帝开国，到文帝、明帝、景帝、昭帝、宣帝，再到今上，哪一代不是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？纵然四方偶有战乱，天灾时有发生，可朝廷从未苛待万民，赈灾、减赋、兴农……哪一样落下了？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，沉声道：“这群圣女教，分明是想借百姓对苦难的不满煽风点火，趁机搅乱天下——其心可诛！”
李青芜坐在末席，听到“圣女教”三个字时，指尖微微一顿。
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——去年在成都小院门口，那个被司马达一下震飞的白衣女子，刘云汐。
原来她们竟还敢潜入洛阳。
她不动声色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直到曹繇问起：“李丞，你从蜀地来，之前对这圣女教可有了解？”
李青芜抬眸，语气平静：“回大人，在蜀郡时曾遇过一次，其教徒行事霸道，且估计身手不弱。依属下看，她们潜入洛阳，多半是想在京城制造事端，扰乱民心。当务之急，是尽快查清她们的落脚处，同时加强对百姓的安抚，别让她们有机可乘。”
曹繇点头：“你说得在理。传令下去，各营加强巡逻，尤其是市集、寺庙这些人多的地方，一旦发现行踪诡异的女子，立刻盘问！但切记不可惊扰百姓，更不能滥杀无辜——咱们是禁军，不是捕快，分寸得拿捏好。”
“是！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散会后，将领们陆续离开，偏厅里只剩下曹繇和李青芜。曹繇看着她，忽然笑道：“怎么？刚才提到圣女教，我看你神色不对，是不是想起什么了？”
李青芜淡淡道：“只是想起在蜀郡见过一次她们的人，没什么。”
她不想多提司马达，更不想把那位神秘的家伙牵扯进这场风波里。
曹繇也没追问，只是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下去准备吧。这圣女教敢来洛阳撒野，本护军就让她们知道，什么叫自投罗网。”
李青芜应了声，转身退出偏厅。走到廊下，秋风卷起她的衣袂，她望着远处宫墙的剪影，眉头微蹙。
刘云汐……圣女教……她们潜入洛阳，究竟想做什么？是冲着陛下，还是冲着……别的什么？
她总觉得，这看似只是一场邪教作乱的风波，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的东西。
而那些藏在暗处的谜团，似乎正随着圣女教的出现，一点点浮出水面。
夜色已深，李府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孤灯。
李青芜正在看书，忽闻院外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。
她猛地合上书，反手握住桌下的短剑，低喝一声：“谁！”
门外的黑影顿了顿，随即轻轻推开了书房门。
月光顺着门缝溜进来，照亮了来人的轮廓——依旧是绝美的面容，眉宇间那抹成熟清冷的气质未变，身姿高挑，素白裙摆下的长腿线条利落，手中的银鞘长剑在暗处泛着冷光。
“好久不见啊，青芜妹妹，倒是愈发秀丽了。”
刘云汐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，与初见时那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判若两人。
李青芜眉头皱得更紧。
眼前的刘云汐，褪去了当初在成都小院的强势与凌厉，语气里竟透着几分刻意的亲昵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“我们没有这么熟。”李青芜握紧短剑，目光警惕地盯着她，“深夜闯入府邸，刘教主有何用意？”
“这话说的。”刘云汐故作委屈地抿了抿唇，缓步走到书桌旁，指尖轻轻拂过摊开的书卷，“一回生二回熟嘛。上次在成都，妹妹还亲切地叫我‘姐姐’，怎的这次反倒生分了？昔日是姐姐的过错，说话太冲，妹妹莫不是还记恨着？”
李青芜顿时满头黑线。
眼前这张清冷绝美的脸，配上这般黏腻的语气，实在太过违和。
她怎么也想不通，当初那个被司马达一喝就吐血、眼神锐利如剑的圣女教教主，如今竟能说出这等“茶言茶语”。
“刘教主深夜到访，总不会是来跟我叙旧的。”李青芜懒得跟她周旋，直截了当道，“禁军刚在查你们圣女教的踪迹，你现在送上门来，就不怕被抓？”
刘云汐闻言，忽然笑了，那抹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：“就凭那些禁军？还拦不住我。”她话锋一转，目光落在李青芜身上，语气变得认真，“我来找你，是想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
“大魏气数已尽，妹妹这般才学，何必屈居人下？”刘云汐向前一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跟我走，圣女教能给你想要的——远比这中护军丞的官职，更值得你施展抱负。”
李青芜心头一凛，果然还是这套说辞。
她想起曹繇白日里的话，冷声道：“刘教主若是来劝降的，那就请回吧。我李青芜虽是女子，却也知‘忠义’二字。”
“忠义？”刘云汐嗤笑一声，“你口中的忠义，不过是愚忠罢了。你以为曹邺真的信你？一个蜀地来的女子，手握军权，他防着你还来不及。”
她忽然凑近，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蛊惑：“何况，你就不想知道司马达的事？不想知道史子眇为何对你另眼相看？这些事，只有我能告诉你。”
提到司马达和史子眇，李青芜的心猛地一跳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，冷声道：“我的事，不劳刘教主费心。你再不走，我就喊人了。”
刘云汐见她油盐不进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，眼底又浮现出初见时的锐利：“你真要拒我于千里之外？”
“是。”
“好。”刘云汐点点头，后退一步，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，“既然如此，我也不勉强。只是青芜妹妹，你记住——有些事，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。洛阳城的水，比你想象的深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身形一晃，如同鬼魅般掠出窗口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书房里只剩下李青芜一人，她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颤。
刘云汐的出现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她不仅知道司马达和史子眇，还似乎想把自己卷入更深的漩涡里。
而那句“洛阳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”，更是让李青芜心头沉甸甸的。
她走到窗边，望着夜空中被乌云遮住的月亮，忽然觉得，这洛阳的中秋刚过，风雨却已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