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战乱四起,御驾亲征
北疆的援军一批接一批往北赶,洛阳调兵的檄文如雪片般发往各州郡,原本布防在中原腹地的魏军主力被抽走大半,留下的守城兵力顿时显得捉襟见肘。
就在这时,天空忽然出现异象——一连三日,白日里竟能看到彗星拖着长尾划过天际,夜晚则有星辰偏移原有轨迹。
流言很快在民间传开,起初只是私下议论,说这是“天示警兆”,渐渐地,传言越来越离谱,最后竟直指皇宫:“彗星现,帝星黯,曹邺德不配位,当易主矣!”
流言如野火燎原,本就因赋税、徭役积压不满的地方,瞬间被点燃了导火索。
最先发难的是镇南王曹昱。
他在南中蛰伏多年,早已暗中积蓄力量。
借着“天变”的由头,打着“清君侧,安社稷”的旗号,率南中十万兵马北上,一路势如破竹,不到半月便攻占了整个益州,兵锋直指汉中,与北疆形成南北呼应之势。
紧接着,荆州大乱。
圣女教教主刘云汐突然现身襄阳城头,白衣胜雪,手持“汉祚重兴”的旗帜,振臂一呼:“曹魏篡汉,天怒人怨!今日我等举义,誓要复我大汉江山!”
教众与被煽动的百姓纷纷响应,短短几日,整个荆州落入圣女教之手,刘云汐自封“汉兴王”,截断了南北水路。
江南地区更是乱成一团。
以顾、陆、张、朱为首的江东世家,不满曹邺对世家的打压,联合起来拥立孙策后人孙铭为“江东之主”,据长江天险自立,断绝了与洛阳的赋税往来。
西凉也不甘落后。
马家后人马嵘,继承了先辈的勇武,趁魏军主力东调,率部族骑兵攻占凉州,自称“凉王”,控制了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。
辽东的公孙家,自祖上便盘踞辽东,见中原大乱,公孙策也撕下了臣服的面具,以“保境安民”为名,割据辽东诸郡,不再受洛阳号令。
最令人震惊的是琅琊王曹贺。
他本是曹氏远亲,封地在徐州琅琊郡,竟也借着“帝星偏移,正照琅琊”的流言,宣称自己才是天命所归,起兵攻占了徐州全境,与曹昱遥相呼应,成了中原腹地的一颗毒瘤。
短短一月之内,大魏天下分崩离析。
益州、荆州、江东、西凉、辽东、徐州……昔日大一统的王朝,如今被分割成数块,各方势力拥兵自重,互相攻伐,百姓流离失所,哀嚎遍野。
消息传到上谷郡时,李青芜正在与贾黎商议如何肃清周边部族。
听到急报,两人皆是脸色剧变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王照拿着战报的手微微颤抖,“镇南王、圣女教、还有江东世家……他们怎么敢同时反了?”
贾黎的脸色凝重如铁:“天变是引子,魏军主力北调是契机,而真正的根源,是陛下这些年对世家、宗室的打压,积怨已久。如今北疆战事胶着,他们便趁机发难,想浑水摸鱼。”
李青芜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。
她想起在洛阳时,曹邺推行新政时的阻力,想起世家子弟的傲慢,想起宗室诸王的觊觎……原来那些看似平静的表象下,早已暗流汹涌。
“洛阳那边……可有应对之策?”
她沉声问道。
传信的斥候摇头:“回将军,洛阳已经戒严,陛下调回了部分北疆援军,但各地叛乱四起,根本顾不过来。听说……太史令王玄正在主持防务。”
李青芜心中一沉。
王玄虽是文臣,却有经纬之才,可面对这遍地烽火,仅凭他一人,怕是难以支撑。
“将军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吕正问道,“要不要回师救援洛阳?”
李青芜看向舆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的范围,曾经的大魏疆域,如今已被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回师?
上谷郡刚稳住,若此时撤军,拓跋部的残余势力必然反扑,北疆防线可能瞬间崩溃。
不回?
洛阳若失,他们便成了无根之萍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曹邺将她放在上谷,是让她戴罪立功,更是让她守住北疆这道防线。
如今乱世已至,她能做的,唯有守住眼前的土地,不让外患与内忧同时夹击。
“传令下去,加强上谷郡防务,密切关注各方动向。”李青芜的声音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镇定,“洛阳的战事,我们暂时插不上手,但绝不能让上谷成为第二个叛乱之地。”
贾黎点头赞同:“将军说得对。乱世之中,唯有守住一方净土,才能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帐外的风越来越急,仿佛预示着这场席卷天下的战乱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李青芜望着舆图上那片象征着洛阳的标记,心中默默道:陛下,您一定要撑住。
而此刻的洛阳城,崇文殿内的烛火彻夜未熄。
曹邺站在巨大的舆图前,看着那些不断变色的区域,眼神深邃,手中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。
乱世棋局,已然彻底乱了。
——
上谷郡的雪来得比往年更早,簌簌落满了城头的垛口。
李青芜接到洛阳旨意时,正与贾黎查看新造的投石机。
传旨内侍的声音穿透风雪:“……陛下有令,李青芜、王立等将,仍镇守北疆,严防匈奴与塞外部族趁乱南下。洛阳防务,自有安排。”
李青芜接了旨,心中稍定。
看来曹邺已有决断,并未因内乱而放弃北疆。
“陛下还说什么了?”
贾黎轻声问道。
内侍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“陛下决意御驾亲征,亲自去讨那琅琊王曹贺。”
李青芜心头一震。
御驾亲征,意味着曹邺要亲自踏入战场,这既是震慑叛乱的决心,也带着几分凶险。
送走内侍,王照忍不住道:“陛下怎么亲自去了?派一员大将去讨曹贺便是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李青芜望着洛阳的方向,“曹贺是宗室,打着‘天命’的旗号叛乱,唯有陛下亲征,才能最直接地击碎他的谎言。这一战,打的不仅是兵马,更是人心。”
果不其然,不出十日,便传来曹邺亲率禁军出征的消息。
时值隆冬,黄河沿岸结了薄冰,北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铠甲上,刺骨地疼。
曹贺在徐州境内听闻御驾亲征,起初嗤之以鼻,认为曹邺久居深宫,不懂战事,竟还敢在冬日用兵,简直是自寻死路。
他在琅琊郡城外列阵,五万兵马绵延数里,旌旗上绣着“顺天应人”四个大字,仿佛真有天命加持。
然而,当曹邺的禁军出现在视野中时,曹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那支禁军,虽只有三万,却军容严整得可怕。
士兵们踏着积雪前进,步伐整齐划一,甲胄上的积雪未及抖落,便已列成坚阵。
曹邺身披玄甲,立马阵前,虽未言语,那双眼眸却如寒潭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