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雾隐寻草,难辨四方
两匹骏马踏着晨露,一路疾驰到雾隐山脚下。
李青芜翻身下马时,还能感觉到大腿被马腹磨得有些发麻,她揉了揉腿,抬头望向眼前的山林——雾隐山果然名不虚传,山间常年萦绕着乳白色的雾气,像一层厚厚的纱,将树木、岩石都罩在其中,连阳光都难以穿透,远远望去,整座山都透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。
“进山后跟紧我,这雾里容易迷路。”
司马达将马拴在山脚下的老槐树上,转身叮嘱李青芜,语气比平日严肃了几分,“雾隐山的雾有古怪,不仅能遮视线,还会扰人心神,别乱摸乱碰山里的东西。”
“知道啦先生,我肯定不乱跑。”
李青芜连忙点头,紧了紧背上的药囊,将司马达之前教她辨路的“看树纹、认苔藓”诀窍在心里过了一遍,才跟着他往山里走。
刚踏入山林,雾气就瞬间涌了上来。
起初还能看清司马达的玄色衣角,可走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,能见度不足三尺,耳边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林间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李青芜心里一紧,下意识加快脚步想跟上,可抬手一抓,却抓了个空——原本走在前面的司马达,竟彻底消失在雾气里,连一点身影都看不到了。
“先生?司马达?”
李青芜试探着喊了两声,声音在雾里传开,却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空荡荡的回音。
她停下脚步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——司马达说过,雾会扰人心神,慌了反而会出错。
她蹲下身,仔细观察地面:潮湿的泥土上,还留着两道新鲜的脚印,一道是司马达的靴子印,一道是自己的布鞋印,只是往前延伸了几步后,就被雾气掩盖的落叶盖住了。
李青芜咬了咬唇,想起司马达说过“还魂草喜阴湿,多生在山涧附近”,便顺着地势往低洼处走,一边走一边在树干上用匕首轻轻刻下记号——既怕自己走丢,也盼着司马达能看到记号,找到她。
雾气裹在身上,带着几分凉意。李青芜握紧腰间的青萍剑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心里却没多少慌乱。
脚下的落叶厚厚的,踩上去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每走几步,她都要低头确认地面的痕迹,生怕偏离方向。
刚绕过一丛歪脖子灌木,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翠绿的影子——是只通体泛着荧光的毒虫,正蜷在叶片上,一对复眼直勾勾盯着她。
李青芜心里一凛,想起司马达说过“雾隐山毒虫多带剧毒”,不敢大意,手腕轻抖,青萍剑出鞘半寸,寒光闪过,利落的剑气直接将毒虫挑落在地,又补了一剑,彻底解决隐患。
这样的遭遇一路上并不少见:有藏在腐叶下的毒蜈蚣,有缠在树干上的青竹蛇,还有会飞的毒蛾。
李青芜凭借着司马达教的剑法,加上自己这些年行医辨毒的经验,每次都能冷静应对——要么用剑气快速斩杀,要么避开毒虫常出没的潮湿腐木区,不知不觉间,竟也走出了大半段山路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的雾气忽然稀薄了些,隐约能听到潺潺的水声。
李青芜心中一喜,加快脚步往前赶——果然,转过一道山弯,眼前出现了一汪清澈的山涧,涧边的岩石缝隙里,几株形似兰花、花瓣泛着淡紫色光晕的植物正静静生长,正是她们要找的还魂草!
“终于找到了!”李青芜松了口气,刚要上前采摘,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,带着几分戏谑:“看来某没白教你剑法,这么多毒虫,倒是没把你吓退。”
她猛地回头,只见司马达正靠在不远处的古树上,玄色衣袍上沾了些雾气,手里还把玩着一片还魂草的叶子,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。
“先生?你怎么在这?”李青芜又惊又喜,快步走过去,“刚才在雾里跟丢你,我还以为要找好久才能汇合呢!”
司马达挑眉,将手里的还魂草叶子扔给她:“这雾隐山的雾虽能遮视线,却遮不住方位。某早算出你会往山涧方向走,便先过来等你——顺便看看,你这些年的本事,是不是只够应付些小毒虫。”
李青芜接住叶子,凑近闻了闻,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。
她笑着瞪了司马达一眼:“先生就会取笑我!不过……还是要谢谢先生等我。”
山涧的水流声伴着雾气,司马达看着她手里的还魂草叶子,语气难得温和:“先不急着谢,采还魂草得用特制的银铲,不然伤了根茎,药效会大打折扣。”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铲,递到李青芜面前,“你来采。”
李青芜接过银铲,小心翼翼地蹲在山涧边。
她按照司马达之前教的“沿根茎五寸下铲、轻撬慢挖”的法子,指尖捏着银铲,一点点拨开还魂草周围的泥土——淡紫色的花瓣在掌心轻颤,白色的根茎纤细却坚韧,带着山涧的湿意,完好无损地被挖了出来。
“先生,你看这样行吗?”
她捧着还魂草,抬头看向司马达,眼里满是期待。
司马达走上前,扫了眼根茎上附着的泥土,点头道:“嗯,没伤着须根,算你有点进步。”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备好的玉盒,打开后铺着一层湿润的苔藓,“放进去吧,玉盒能保药效不散。”
李青芜小心地将还魂草放进玉盒,看着司马达盖好盖子、贴身收好,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两人没多停留,沿着来时刻下的记号往山外走——没了找药的急切,返程时雾气似乎也淡了些,没多久就看到了山脚下拴着的两匹骏马。
翻身上马,马蹄踏着夕阳往广汉郡外走。
晚霞将天空染成橘红色,映着两人的身影,李青芜忍不住问:“先生,咱们这就离开广汉郡了?接下来要去哪?”
“武都。”司马达勒了勒缰绳,声音随着晚风传开,“武都雪山常年积雪,那里生的雪参药效最足,是不二之选。”
“雪参?”李青芜眼睛一亮,她在医书里见过记载,雪参生长在极寒之地,不仅难寻,采摘时还要避开雪崩和猛兽,“那武都雪山会不会很危险?”
“乱世之中,哪有安稳的路?”司马达看了她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点拨,“不过你放心,某早年去过武都,知道雪参大致的生长范围,只要小心些,不难找到。”
李青芜点点头,不再多问,只是握紧缰绳,望着前方延伸向远方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