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乱世将起，流民遍地
武都的风带着雪山的寒意，刮在脸上有些刺痛。
李青芜裹紧了身上的粗布外衫，跟在司马达身后，刚踏入武都地界，眼前的景象就让她心头一沉——往日该是炊烟袅袅的村落，此刻却多了几分破败，路边的田地里长满杂草，偶尔能看到几间塌了半边的土房，连狗吠声都少见。
“先生，怎么这么冷清？”
李青芜忍不住问，目光扫过路边一棵枯树，树底下还放着一个破旧的陶碗，显然不久前有人在此停留。
司马达脚步没停，语气沉了些：“武都本就靠近边境，去年又遭了旱灾，收成减半，不少农户没了活路，只能往外逃。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李青芜抬头望去，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沿着路边缓慢行走，大多是老弱妇孺，手里拎着空空的布袋，脸上满是疲惫和茫然，几个年轻些的男子背着简陋的行囊，眼神里透着焦虑——是流民。
“让让，让让……”
一个老婆婆抱着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，踉跄着从李青芜身边走过，孩子的脸冻得通红，嘴里还小声哼着“饿”。
李青芜看着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干粮，刚想递过去，就被司马达轻轻按住了手。
“别多事。”司马达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流民太多，你这点干粮根本不够分，反而会引来麻烦。”
李青芜攥紧了手里的饼，心里不是滋味——她在大魏七年，见惯了乱世疾苦，可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，还是会忍不住心疼。
她看着那群流民渐渐走远的背影，忍不住问：“先生，他们要去哪？”
“多半是往成都方向去。”司马达叹了口气，“成都富庶，或许能讨条活路。只是……他们恐怕不知道，成都眼下也未必安稳。”
李青芜一愣：“成都怎么了？”
司马达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，眼神复杂：“巴西郡宕渠县，有个叫李雄的人，最近收拢了不少流民，据说已经拉起了队伍，准备攻打成都。只是消息还没传开，武都这边还不知道罢了。”
“攻打成都？”
李青芜心里一惊——成都是益州的重镇，若是被流民军攻打，不知又要多少百姓遭殃。
风又刮了起来，带着更浓的寒意。
洛阳至益州的官道上，两匹白色骏马正疾驰而过。
马上的少女身着劲装，发丝被风吹得向后扬起——正是奉平阳长公主之命，前往益州寻找宣文侯踪迹的白柯、白玥姐妹。
“姐姐，咱们已经在武都地界转了三日，还是没见到宣文侯的影子，会不会他根本没往这边来？”
白玥勒住缰绳，抹了把脸上的尘土，语气带着几分焦躁。
她们从洛阳出发已有半月，只知道宣文侯曾在广汉郡出现，可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，连半点踪迹都没摸到。
白柯眉头微蹙，目光扫过路边流民留下的破碗，沉声道：“别急，公主说过，宣文侯行事向来不按常理，但他既在益州活动，必然会留下痕迹。再往前走走，或许能听到些消息。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驿站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姐妹俩对视一眼，催马靠近，才从驿卒的闲聊中听到了令人心惊的消息——巴西郡宕渠县的李雄，已收拢数万流民，号称“镇北大将军”，正率军往成都方向进发，沿途不少郡县都已被攻陷。
“不好！”白柯脸色一变，“此事重大，必须立刻禀报公主！”她当即翻身下马，冲进驿站，以公主府的令牌借了最快的传讯鸽，提笔写下密信：“益州急报，李雄聚众起义，兵指成都，宣文侯踪迹暂未寻得，姐妹二人将继续追查。”
信鸽展翅飞向洛阳时，平阳长公主曹清正在自己的长公主府赏花。
接到密信的那一刻，曹清脸色骤变，连忙拿着密信赶往崇文殿。
“皇弟，你快看！”曹清将密信递到曹邺面前，声音带着急切，“李雄在益州起义，已经快打到成都了！”
曹邺正批阅奏折，闻言猛地抬头，接过密信快速扫过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手里的朱笔“啪”地摔在案上：“放肆！一个流民首领，也敢窥伺成都！罗尚是干什么吃的？！”
他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传朕旨意，命越骑校尉率五千精兵，即刻启程增援益州，务必协助罗尚平定叛乱！另外，让司隶校尉再查——李雄背后是否有势力支持，若有，一并拔除！”
“皇弟息怒。”曹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，轻声安抚，“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益州局势，至于宣文侯……白柯姐妹还在追查，或许他也在关注此事，咱们再等等消息。”
曹邺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怒火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：“益州是大魏的西南屏障，绝不能丢。告诉罗尚，若守不住成都，提头来见！”
崇文殿的烛火摇曳，曹邺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，而远在武都的白柯、白玥姐妹，此时已重新催马前行。
武都雪山的风比山脚更烈，裹挟着细碎的雪粒，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。
李青芜裹紧了司马达给的狐裘，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往雪山深处走——脚下的积雪没到脚踝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，稍不留意就会踩进隐藏的雪洞。
“小心些，前面是冰坡，抓稳旁边的冰棱。”
司马达走在前面，用匕首凿开结冰的路面，回头叮嘱李青芜。
他玄色的衣袍上早已覆了一层薄雪，却依旧脚步稳健，显然对这雪山地形极为熟悉。
李青芜点点头，伸手抓住路边凸起的冰棱，指尖冻得发麻，几乎失去知觉。
一路上的凶险远超预期：先是遇到觅食的雪狼，两人合力用剑将其逼退；又差点在暴风雪中迷路，全靠司马达根据太阳的方位辨明方向；最危险的一次，她脚下的冰面突然碎裂，多亏司马达及时伸手拉住她，才没掉进万丈冰缝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的风雪忽然小了些。
司马达停下脚步，指着不远处一块背风的岩石：“就在那了。”
李青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岩石缝隙里，几株顶着雪白花苞的植物正顽强生长——正是雪参！
它的根茎埋在冰雪下，只露出几片翠绿的叶子，在皑皑白雪中格外显眼。
“终于找到了！”李青芜又惊又喜，刚想上前，却被司马达拦住：“雪参生长在极寒之地，根茎与冰雪相连，直接拔会伤了药效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之前装还魂草的玉盒，又取出一把小巧的银铲，“你帮我稳住岩石，我来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