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深宫难进，悔之晚矣

“哼，傲娇皇帝懂什么。”张梦瑶在心底暗暗吐槽，“那可是李清照的千古名作，比这些土著写的空洞文章强百倍！若不是你身居帝位，我才懒得应付，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才情。”

她越想越不服气，却只能压在心底，脸上摆出温婉端庄的模样，等待礼仪试开始。

女官上前宣布规则，要求众人依次演示朝见帝后之礼、接待宾客之礼与日常侍亲之礼，动作需标准规范，神态需从容得体。

轮到张梦瑶时，她缓步上前，屈膝、躬身、颔首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，连金步摇的晃动幅度都恰到好处，看得女官微微点头。

观礼席上，李青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张梦瑶的礼仪虽标准，却透着一股刻意演练的僵硬，远不如司马青衫、诸葛婉宜那般自然流露。

更让李青芜起疑的是，张梦瑶行礼时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内的琉璃灯——那是西域进贡的珍品，灯壁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，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张梦瑶的视线在灯上停留了一瞬，眼中闪过一丝现代人初见古物时的新奇与探究，虽快得像错觉，却被李青芜精准捕捉。

李青芜指尖一顿，心中警铃暗响。她自己也是穿越者，自然能读懂张梦瑶眼中的那点心思——无非是仗着现代记忆，想在这群“古人”中凸显自己的特别，借机攀附皇权。

可这份藏不住的高傲，把古人都当成愚昧的背景板，实在是愚蠢至极。

大魏世家子弟哪个不是自幼饱读诗书、深谙人心？

曹邺更是从乱世中稳坐帝位的君主，岂会被几句抄袭的词句蒙蔽？

她正思忖着，没察觉自己频频投向张梦瑶的目光，已落入主位上曹清的眼中。

曹清端着茶盏，浅啜一口，目光在李青芜与张梦瑶之间来回流转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
她放下茶盏，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——李青芜向来沉稳，今日却对一个参选女子如此关注，这张梦瑶身上，怕是藏着不一般的秘密。

而这秘密，或许能成为她平衡朝堂势力的一枚好棋。

此时，礼仪试已近尾声。

司马青衫与诸葛婉宜凭借世家熏陶出的从容仪态，稳稳过关；王思、王慧姐妹动作虽略显青涩，却胜在真诚自然；辛采荷举止端庄，尽显大家闺秀风范。

张梦瑶虽礼仪标准，却因那股刻意的僵硬，只得了个“合格”的评定，排在晋级名单的末尾。

“第二关毕，晋级者休整半刻，第三关应变试即刻开始。”

司仪高声宣布，宫女们随即端上茶水点心。

张梦瑶接过茶盏，目光不自觉地又扫向殿外的廊柱，看着上面的斗拱结构，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现代人的审视。

这一次，李青芜没有错过，曹清也没有。

李青芜暗自警惕——张梦瑶这般不懂得收敛，怕是要在第三关出乱子；而曹清则轻轻叩了叩桌面，对身旁的曹邺低语几句，语气带着几分笑意，似在说些有趣的见闻。

半刻钟后，司仪引着晋级的七名女子走出内殿，朗声道：“第三关需前往御花园沁芳亭，诸位需依次独行，抵达亭中即可开启考验。”

话音落下，司马青衫率先迈步，其余人按顺序跟上，彼此间隔数丈，不得交谈。

李青芜与王照移步至御花园侧的观景廊，隔着花木便能望见蜿蜒的路径，她心中一动——这“依次前往”的安排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
果然，第一个出发的司马青衫行至石桥时，一名宫女端着茶盘“不慎”撞上来，滚烫的茶水泼了她半袖。

宫女吓得跪地求饶，司马青衫却未动怒，只抬手扶起她，温声道：“无妨，仔细些便是。”说罢自行擦拭衣袖，步履未停，丝毫未受影响。

紧随其后的诸葛婉宜，在穿过竹林时，被一名太监拦路：“姑娘若肯赏些银两，咱家便告知第三关的考题，保您顺利过关。”诸葛婉宜眉头微蹙，语气坚定：“无功不受禄，考题当凭实力应对，公公请让开。”

太监见状，只能讪讪退开。

王思、王慧姐妹也接连遇考：王思被风吹落的花枝绊了脚，却稳稳扶住身旁的矮树，未惊扰旁人；王慧则碰到一名哭泣的小宫女，询问得知宫女弄丢了给贵妃的玉佩，她便帮着在草丛中寻了片刻，确认找不到才继续前行，临走时还安慰了几句。

辛采荷遇到的是两名争执的侍卫，二人因分配差事互不相让，险些动手。

辛采荷站在一旁静等片刻，见二人愈吵愈烈，才上前轻声道：“同为宫中效力，当以和为贵，若耽误了差事，谁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
侍卫们闻言一愣，随即拱手致歉，各自退开。

轮到张梦瑶时，她刚走到月洞门，便被一名捧着锦盒的宫女拦住，宫女面露难色：“姑娘，这锦盒里是要呈给长公主的首饰，奴婢脚崴了，您能帮奴婢送一段路吗？就在前面的暖阁。”张梦瑶本就因前两关的名次心怀不满，此刻更是不耐烦，一把推开宫女：“我忙着去考试，要送自己送！”宫女踉跄着摔倒，锦盒掉在地上，珠翠散落一地。

张梦瑶却看也不看，径直快步离开。

待七人尽数抵达沁芳亭，曹邺与曹清已端坐亭中。曹清看着众人，缓缓开口：“第三关考验，已在你们来时的路上结束了。”

众女皆是一愣，张梦瑶更是脱口而出：“什么？路上那些不过是意外，怎能算考验？”

曹邺目光扫过众人，语气平静：“方才路上的宫女、太监、侍卫，皆是本宫安排。司马青衫遇乱不躁，显其气度；诸葛婉宜拒贿守礼，见其品行；王氏姐妹怜人相助，露其仁心；辛采荷劝和止争，见其智慧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张梦瑶身上，“而你，遇人有难不仅不帮，反而推搡，心性凉薄，毫无怜悯之心，如何能入后宫？”

张梦瑶脸色煞白，还想辩解，却被曹清抬手打断：“第三关结果已出，司马青衫、诸葛婉宜、王思、王慧、辛采荷晋级。”

张梦瑶如遭雷击，瘫软在地，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精心准备的才学与礼仪都过了关，却栽在了“路上的意外”里。

观礼廊上的李青芜看着这一幕，暗自点头——曹邺此举，考的正是“德”，而这恰恰是张梦瑶最缺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