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寒潭寻药
杜淮带着阿威、阿成离开小院时,夜色已浓。
李青芜送走他们,转身便走向偏房——那五位抬少年来的“流民”还守在门外,神色紧绷地望着房门,像是在提防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,五人立刻转头,为首的中年汉子上前一步,刚要开口,却被李青芜先截了话头。
她靠在门框上,目光扫过五人虽破旧却整洁的衣摆、藏在袖中的结实手腕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我不关心你们是谁,也不想知道你们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“姑娘,我们……”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急着要解释,却被为首的中年汉子抬手拦住。
那汉子冲同伴摇了摇头,再转向李青芜时,脸上的局促褪去,只剩恭敬,他深深躬身行礼:“多谢李姑娘不计较,也多谢姑娘肯救他。”
李青芜瞥了眼房门内隐约的灯影,继续道:“我只治病,不管你们的事。等他病好了,你们就带着他速速离开我的小院,别在这里惹麻烦。”
她看得明白,这五人虽扮作流民,却走路稳当、眼神锐利,举手投足间藏着几分干练,绝不是普通百姓,留在这里,迟早会引来不必要的事端。
中年汉子直起身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,却还是重重点头:“姑娘放心,等他醒了,我们立刻就走,绝不给姑娘添麻烦。”
李青芜没再多问,转身进了偏房。
刚关上门,便见床上的少年手指轻轻动了动,眉头蹙得更紧,像是要醒过来。
她连忙走过去,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——比方才略高了些,脉象也稍稳了些,想来是草药和银针起了作用。
她坐在床边,看着少年苍白的脸,心里的疑虑却没散。这五人对少年的态度,不似护卫,倒像带着某种使命;少年身上的玉佩、指节的旧痕,还有那规整的瘀斑,处处都透着不寻常。
“不管你是谁,先把命保住再说。”李青芜轻声自语,抬手将少年额前的碎发拨开。明日去西郊寒潭寻冰叶兰,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——若找不到药,再多的秘密,也救不了这少年的命。
窗外的风卷起院中的药草香,偏房里的灯影摇曳。
李青芜起身去煎第二遍药,心里默默盘算着明日的路线:寒潭在西郊深山中,据说要走三个时辰山路,得早些出发,还要带上足够的干粮和防身的银针。
天还未亮,李青芜便背着药囊、挎上装着干粮和银针的布包,站在小院门口等候。
不多时,杜淮便带着阿威、阿成赶来,两人各背着一个大包袱,里面装着绳索、火把和防身的短刀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杜淮走上前,递给李青芜一双麻布底的布鞋,“西郊山路多碎石,这鞋轻便,你换上。”
李青芜接过鞋,刚要道谢,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——只见昨日为首的中年汉子快步走来,身上依旧是那套破旧衣衫,手里却多了根磨得光滑的木杖。
“李姑娘,杜公子。”汉子脸上堆着憨厚的笑,“我叫赵猛,想着你们去山里寻药危险,我有一把子力气,还懂些山里的路,跟着去说不定能帮上忙,遇到野兽也能搭把手。”
李青芜瞥了他一眼,没立刻答应。
杜淮却先开口:“多个人也好,阿威、阿成,你们照看些。”
一行五人沿着城西的小路往深山走。清晨的山路沾着露水,湿滑难行,赵猛果然走得稳当,时不时伸手扶一把差点滑倒的李青芜,还主动接过阿成背上的包袱:“公子,这重活我来,你们读书人细皮嫩肉的,别磨破了手。”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密林区。
赵猛停下脚步,指着林间一处被落叶掩盖的土坑:“姑娘、公子小心,这是猎户设的陷阱,我去年跟人进山时见过,里面埋着尖木呢。”
说着,他用木杖拨开落叶,果然露出一个深约三尺的土坑,坑底插着几根削尖的木头。
阿威、阿成看得心惊,杜淮也暗自庆幸带了赵猛。
李青芜却不动声色——方才赵猛指认陷阱时,眼神没有丝毫犹豫,动作熟练得不像只“去年见过一次”的流民。
又走了半个时辰,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几声兽吼。
阿成顿时紧张起来,握紧了腰间的短刀。
赵猛却立刻上前一步,将李青芜和杜淮护在身后,手里的木杖横在身前,声音沉稳:“像是野猪,咱们别出声,慢慢绕开。”
他带着众人贴着岩壁走,脚步放得极轻,连呼吸都压得很低。
果然,走了约莫百步,便见一头黑鬃野猪在林间拱食,没发现他们。
等走远了,阿成才松了口气:“赵大哥,你可真厉害!”
赵猛挠了挠头,笑得憨厚:“以前在老家常进山砍柴,见多了就不怕了。”
一路上,赵猛始终一副热心肠的模样——帮着开路、辨别方向、提醒危险,言行举止都像极了常年劳作的普通汉子,连阿威、阿成都渐渐放下了戒心。
可李青芜却越看越清楚:赵猛走山路时步幅均匀,呼吸平稳,绝不是长期挨饿的流民能有的体力;他握木杖的姿势,指节发力的弧度,倒像常年握兵器的人。
临近正午,前方终于传来潺潺水声。
赵猛眼睛一亮:“应该快到寒潭了!我记得老一辈说过,寒潭边的石头是青黑色的,还长着苔藓。”
众人加快脚步,绕过一片灌木丛后,一汪碧色的水潭赫然出现在眼前——潭水清澈见底,岸边的石头果然是青黑色的,只是水面比想象中窄了许多,岸边光秃秃的,连杂草都少见,更别说冰叶兰的影子了。
杜淮慢慢上前,蹲下身查看岸边的泥土:“天旱得太厉害,连潭水都浅了大半,怕是冰叶兰真的长不出来了。”
李青芜没说话,径直走向潭边。
她记得玄清医案里写过,冰叶兰性寒喜阴,多生长在寒潭背阴处的岩石缝隙中,且叶片呈淡蓝色,表面覆着一层薄霜般的粉末,遇光会微微发亮。
她沿着潭边慢慢走,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块岩石的缝隙,指尖时不时拂过岩石上的苔藓。
赵猛见状,也立刻跟着找起来,手里的木杖拨开岩石旁的枯草丛:“姑娘,我帮你一起找,说不定藏在哪个石头后面呢。”
阿威、阿成也分散开来,四人围着寒潭,几乎把岸边的每一寸土地都翻找了一遍,可直到日头升到头顶,依旧没见到冰叶兰的影子。
“难道真的没有了?”阿成擦了擦额头的汗,语气里满是失望,“那城里的少年……”
李青芜攥紧了药囊,心里也有些发慌——若找不到冰叶兰,少年的病就没救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再次回想医案里的细节:“背阴处……岩石缝隙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