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大败曹贺,尔等也配?
“反贼曹贺,见驾不跪,还敢列阵?”
禁军统领厉声喝问,声音在风雪中回荡。
曹贺强自镇定,挥刀喝道:“曹邺德不配位,何以为帝?今日我便替天行道,斩了你这伪君!”
他话音未落,曹邺已缓缓抬手。
“放箭。”
一声令下,禁军阵中升起一片黑云——那是早已准备好的火箭,箭簇裹着油脂,在风雪中燃起橘红色的火焰,呼啸着射向曹贺的军阵。
曹贺的兵马本就多是临时拼凑的乡勇,哪里见过这般阵仗?
火箭落入阵中,瞬间点燃了旗帜与帐篷,惊得战马嘶鸣乱撞,阵型顿时大乱。
“冲锋!”曹邺再喝。
禁军如一道黑色的洪流,踏着积雪发起冲锋。
他们的步伐稳如磐石,盾牌组成的方阵硬生生撞进曹贺的乱军之中,长枪从缝隙中刺出,每一次起落都带走一条生命。
曹贺试图组织反扑,却发现自己的命令根本传不下去。
士兵们在禁军的冲击下节节败退,哭喊声、惨叫声淹没在风雪里。
这场仗,打得异常干脆。
从清晨到日暮,不过一日功夫,曹贺的五万兵马便土崩瓦解。
他本人在逃亡途中被禁军追上,掀翻马下,束手就擒。
当曹贺被铁链锁着,跪在曹邺面前时,脸上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,只剩下恐惧。
他那些“帝星偏移”“天命所归”的鬼话,此刻听来只像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说,天命在你?”
曹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平淡。
曹贺瑟瑟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一月之内,御驾亲征,大败叛乱的宗室亲王,消息传开,天下震动。
荆州的刘云汐、益州的曹昱、江东的孙铭、西凉的马嵘、辽东的公孙策……各方势力都在观望,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,顿时收敛了不少。
暗地里,不知多少人在暗骂曹贺废物——拥兵五万,占尽地利,居然被三万禁军一月击溃,简直是给所有叛乱者丢尽了脸。
“看来,陛下这一步棋,走对了。”
上谷郡内,李青芜看着战报,长舒一口气。
贾黎点头:“御驾亲征,既震慑了宵小,也稳住了洛阳的人心。只是……这不过是开始。”
她看向舆图上其他割据势力的标记:“曹贺败了,其他人只会更谨慎,更难对付。”
李青芜嗯了一声,目光重新投向北方的草原。
“他们谨慎,我们也正好有时间巩固防线。”她拿起笔,在舆图上圈出几个部族的位置,“先解决了北疆的隐患,才能想其他的……”
而此时刘粲的营帐里,暖意融融。
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,映得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暧昧。
大魏内乱的消息传来时,他正在清点断云谷一役的损失。
起初只是冷笑,觉得中原人果然窝里斗,但听着探马一遍遍传回的消息——曹昱占益州,刘云汐据荆州,江东孙氏自立……他忽然觉得,这或许是个机会。
“陛下,大魏分崩离析,正是我军南下的良机。”谋士上前献策,“若能联合其中一路势力,前后夹击,必能撕开中原防线。”
刘粲轻抚下巴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:“联合?有趣。你说,该联谁?”
“镇南王曹昱与那汉兴王刘云汐,势力最强,若能拉拢其一……”
“好,便试试。”刘粲拍板,“派使者去益州和荆州,就说我‘汉’愿与他们联手,共分曹魏天下。”
他自认条件优厚——匈奴骑兵的战力,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心动。
然而,使者很快回来了,脸色难看。
“陛下,曹昱……曹昱骂我们是蛮夷,说他乃大魏皇室,绝不会与蛮夷为伍,还斩了我们的使者。”
刘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却没动怒:“皇室?不过是个叛贼罢了,摆什么架子。荆州的刘云汐呢?”
另一路使者颤声道:“刘云汐说……说我们的‘汉’名不正言不顺,还说刘备当年为汉献帝立生祠后称帝,本就是篡汉之举,我们以刘备为祖,与她的‘汉’天生不两立,也斩了使者。”
“岂有此理!”刘粲猛地拍案,火盆里的火星溅了出来,“昭烈帝怎么不是汉?我‘汉’承的是季汉正统,她刘云汐算什么东西,也配论汉祚?”
谋士连忙劝道:“陛下息怒,他们不愿联合,或许是忌惮‘与蛮夷为伍’的名声。要不……再试试江东孙氏或西凉马家?”
刘粲强压下怒火:“去!都去试试!我就不信,没人识时务!”
然而,结果如出一辙。
江东的孙铭回话更直接:“我江东六郡,自守足矣,不屑与草原部族勾结。”
西凉的马嵘则更干脆,不仅斩了使者,还放出话来:“若匈奴敢南下,我马家骑兵必教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辽东的公孙策甚至没见使者,只让人传了句:“辽东偏远,不参与中原纷争。”
一圈试下来,竟是处处碰壁。
刘粲坐在帐中,脸色铁青。
他终于明白,这些中原势力看似打得不可开交,却在“鄙夷匈奴”这一点上出奇地一致。
他们不是不想借力,而是不敢——谁与匈奴联手,谁就会被钉在“勾结蛮夷”的耻辱柱上,给其他势力提供讨伐的借口。
曹昱、刘云汐之流,个个自诩正统,怎么可能为了一时之利,坏了自己的名声?
“一群伪君子!”刘粲狠狠踹翻了火盆,木炭滚了一地,暖意瞬间散去,“尔等也配谈正统?也配论天下?不过是一群怕担骂名的鼠辈!”
谋士看着他暴怒的样子,低声道:“陛下,看来联合是行不通了。这些人宁愿内斗,也不愿与我们合作。”
刘粲喘着粗气,许久才平静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不联便不联!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,我再挥师南下,到时候,由不得他们不服!”
他看向帐外的风雪,声音冰冷:“传令下去,加紧操练,备好粮草。等开春雪化,便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帐内重新生起了火,却暖不了刘粲的心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引以为傲的“汉化”,在真正的中原人眼里,或许从未被认可过。
他们依旧视自己为蛮夷,哪怕他的国号也是“汉”。
而此时的上谷郡,李青芜正看着从匈奴营中截获的密信,信上是刘粲派使者联络各方的内容,旁边还附着各方的回复。
“看来,这些叛乱的势力,倒还有些底线。”王照笑道。
贾黎却摇头:“不是底线,是算计。他们怕的不是名声,是被群起而攻之。一旦和匈奴扯上关系,就成了众矢之的,得不偿失。”
李青芜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,看着纸页化为灰烬:“不管是为了什么,他们拒绝匈奴,对我们而言,便是好事。”
至少,北疆暂时不用担心腹背受敌了。
她望向北方,刘粲的算盘落了空,必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开春之后,北疆的仗,恐怕还要继续打下去。
但那又如何?
如今的她,早已不是断云谷时那个慌乱的将领。
尔等要战,便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