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正文
SpruceNovel
封面加载中…
小说

青芜满野

共 180 章

正在阅读 · 第152章 踏错龙途(二)

第152章 踏错龙途(二)

平阳长公主府的后花园,总是比宫里的御花园多几分暖意。

长姐曹清坐在梨花树下,一身粉白襦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,手中银壶倾落,碧色茶汤缓缓注进青瓷杯里,茶香混着花香,漫在风里。

“茂则,你也不小了,可有心仪的姑娘?”

她将茶杯推到我面前,语气带着几分兄长般的关切——自母妃走后,长姐待我最是亲厚,宫里的日子再难,有她照拂,总还能寻到几分安稳。

我捏着折扇轻摇,故意摆出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挑眉笑道:“哼哼,长姐这话可问错了。像我这般风流倜傥的平王,寻常女子哪入得了眼?自然得是大魏最美的女子,才配得上本王。”

话刚落,一道清脆又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从月亮门那边传来:“呀!澄之姐姐,这是什么啊!好香!”

我不用回头,就知道是王照那丫头。

果不其然,下一秒就见她扎着双丫髻,穿着身湖蓝色短打,风风火火地冲过来,手里还攥着个刚摘的海棠果,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。

这丫头真是越大越虎,一点没遗传她爹王玄的儒雅——太史令王玄平日里总是一身素衣,说话温文尔雅,可明远倒好,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,上能爬树掏鸟窝,下能追着禁军士兵比剑,府里的丫鬟都说她是“投错了胎的小将军”。

“哎呦,明远,”我故意收起折扇,挡在她和长姐的茶桌之间,“你一天天的,不去跟你爹学读史,怎么老往我长姐这跑?莫不是想蹭长姐府里的点心?”

“嘿,曹茂则!”她当即瞪圆了眼睛,双手叉腰站定,脸颊因为生气微微泛红,像颗熟透的桃子,“我是来看澄之姐姐的,跟你有什么关系?你再胡说,我就……我就把你上次偷御膳房芙蓉糕的事,告诉陛下!”

我心里一虚,却依旧嘴硬:“你少胡说,本王何时偷过芙蓉糕?那是御膳房主动给本王的!”

“就是偷的!”

“不是!”

我俩吵得正欢,长姐在一旁捂着嘴笑,阳光落在她眼角的细纹上,暖得像小时候母妃的手。

我看着明远气呼呼却没真生气的模样,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——有长姐的照拂,有这丫头陪着吵吵闹闹,不用想朝堂的勾心斗角,不用管禁军的繁杂军务。

可那时的我没察觉,长姐笑容里藏着的一丝忧虑,也没多想明远总往公主府跑,是不是真的只为了“看姐姐”。

宫里的日子愈发不太平,连街头茶馆的说书人,都不敢再随意聊朝堂事。

二哥曹邺的书房灯,亮得比从前更晚了,有时我深夜从禁军大营回来,还能看见崇文殿的烛火,在夜色里晃得人心慌。

旁人都在忧心大魏不稳,我却依旧该摸鱼摸鱼,该听曲听曲——京郊的“醉春楼”新来了位唱曲的姑娘,嗓音清得像泉水;城西的赌坊新出了种掷骰子的玩法,有趣得很。

有人说我没心没肺,可我总觉得,二哥那么厉害,连世家那些老狐狸都能压得住,这点动荡,他肯定能解决。

我瞎操什么心?

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尚书令陈昭那个老家伙,最近总爱找我“闲聊”——今日邀我去他府里赏梅,明日又拉着我讨论禁军操练,话里话外总在试探我“对当今局势的看法”,甚至隐晦提过“陛下年轻,需得宗室助力”。

我捏着折扇,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杯里的茶叶,笑着打哈哈:“陈大人说笑了,本王就爱听曲赌钱,朝堂大事哪懂?再说二哥是嫡子,天生就该坐龙椅,谁敢说半个不字?”

这话里的意思够明显了,可陈昭还是不死心,总旁敲侧击。

我心里清楚,这些世家老东西,最初以为二哥是个十二岁的小娃娃,好掌控,没成想二哥手段硬,把他们的权力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
现在他们急了,想找个“听话”的宗室换掉二哥,而我这个看似“纨绔无能”的庶子,就成了他们眼里的“好棋子”。

跟这些老狐狸虚与委蛇,倒也成了我每日的乐子——看他们明明想拉拢我,却又怕我靠不住;想挑拨我和二哥的关系,又不敢说得太直白。

每次我都故意装糊涂,把他们气得够呛,又抓不到我的把柄。

这样又过了两年,二哥突然下了道旨意,把“陷阵营”交给了我。

我拿到兵符时,都有些意外——陷阵营是禁军里最精锐的力量,之前一直由二哥直接掌管,连个统领都没设,如今却交给了我。

这大概是二哥最信任我的时候了吧?

也是在这天,我见到了新上任的中护军丞——李青芜。

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身姿挺拔,脸上没施粉黛,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。

见了我,也没像其他下属那样阿谀奉承,只规规矩矩行了个军礼,声音清冷:“属下李青芜,见过大人。”

我晃着折扇,故意上下打量她,笑道:“听说你是从蜀郡来的?一个女子,不在家绣花,来禁军里折腾,不怕吃苦?”

她抬眸看我,眼神没丝毫闪躲:“属下从军,为的是保家卫国,不是来享福的。”

我心里倒生出几分兴趣——这女子,倒跟明远那丫头一样,有点意思。

所以,自李青芜成了中护军丞,我便多了个打发时间的乐子——逗她。

每日去禁军大营,别的事不急着办,先找她“议事”。要么拿着操练章程故意挑错,说她排兵布阵“太死板,没点情趣”;要么在她巡查时,突然摇着折扇从树后跳出来,吓她一跳;有时还会故意把她的兵符藏起来,看她急得在帐里转圈,却又碍于身份不敢对我发脾气。

可这小妮子跟宫里那些娇滴滴的世家女完全不一样——别人见了我,不是阿谀奉承就是小心翼翼,唯独她,半点不怕我。

我逗得轻了,她只冷冷瞥我一眼,继续忙自己的事,把我当空气;我逗得狠了,惹急了她,她真敢出手。

有次我抢了她手里的军报,还故意把折扇凑到她面前晃悠,她没说话,突然抬手,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我差点疼得叫出声。她眼神冷得像冰,一字一句道:“大人,军务要紧,若您再胡闹,属下只能按军规处置。”

我愣了愣,反倒笑了——这副一点不示弱的模样,比那些只会装乖卖巧的女子有趣多了。

后来我去找二哥,忍不住跟他抱怨:“那李青芜也太不给我面子了,不过逗了她几句,居然敢对我动手!”

二哥正在批阅奏折,闻言抬头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啊,就不能少惹点事?李青芜是难得的将才,你别总去招惹人家,耽误了军务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我撇撇嘴,心里却半点没打算改——难得有个能让我觉得不无聊的人,怎么能轻易放过?

那时的我只觉得,逗李青芜是件有趣的事,能让枯燥的军务多几分滋味;也觉得,二哥的叮嘱不过是寻常的唠叨,没什么大不了。

章节目录 180

第 1–30 章
第 31–60 章
第 61–90 章
第 91–120 章
第 121–150 章
第 151–180 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