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树无新叶,恶霸欺人
“先不用了,先看房间吧。”李青芜摇摇头——刚才在县衙受了气,她此刻没什么胃口,只想先安顿下来。
掌柜的领着他们上了二楼,打开两间相邻的客房:“您看这两间,都朝南,采光好,被褥也是新换的。”
李青芜走进房间,见里面果然干净,靠窗的桌子上还摆着茶壶,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些。
她摸出一块银饼递给掌柜:“房钱和马料钱,够吗?”
“够够够!”掌柜的连忙接过,又找了些铜钱给她,“一块银饼能住三晚呢,这是找您的钱,您收好。”
待掌柜的离开,李青芜关上房门,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——虽然雒县冷清,县太爷贪腐,但好在有地方落脚,还有杜淮给的银饼兜底,不至于窘迫。
她想起怀里那五十枚被克扣的铜钱,又想起杜家如今的红火,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要是雒县的百姓也能像成都人那样过上好日子,就好了。
这时,门外传来司马达的声音:“收拾好了就下来,我带你去街上看看,顺便采些草药。”
李青芜应了一声,把银饼和铜钱小心收好,拿起药囊出门——不管这雒县多复杂,既来之则安之。
跟着司马达走在街上,李青芜心里的火气没消,反而添了几分沉重。
刚才在客栈还只觉萧条,此刻细看才发现更扎眼的景象——路边的百姓大多穿着打补丁的旧衣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明显是长期吃不饱的模样;几个孩童追着一辆空马车跑,瘦得胳膊腿像细柴,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。
最让她揪心的是路边的树——明明刚入夏,该是枝繁叶茂的时候,可街道两旁的槐树、杨树却多半是光秃秃的,树干上还留着被砍过的痕迹,只有零星几枝抽出新芽,蔫蔫地耷拉着。
风一吹过,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,连点生机都没有。
“先生,”李青芜指着那些枯树,声音发紧,“广汉郡离蜀郡不过几百里路,怎么差别这么大?蜀郡现在草木茂盛,百姓也能吃饱饭,可这里……”
司马达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户紧闭的院落上,院墙斑驳,门口还贴着一张官府催缴赋税的告示。
“广汉郡多山地,耕地少,去年又遭了蝗灾,粮食本就不够吃。再加上市井官吏贪腐,像刚才那县太爷,不仅克扣赏银,还会巧立名目收赋税,百姓交不出粮,只能砍树卖柴换钱,日子自然难过。”
李青芜听得心里发堵,想起成都街头卖粽子的摊贩、穿新衣的孩童,再看看眼前的景象,鼻尖忽然有些发酸。
她从药囊里掏出两个之前杜淮给的肉包,快步走到那几个追马车的孩童面前,把包子递过去:“拿着吧,趁热吃。”
孩童们你看我、我看你,不敢接,直到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犹豫着接过一个,其他人才敢伸手。
他们捧着包子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嘴角沾了肉末也不在意。
“谢谢姐姐……”最小的那个孩子含糊地说,眼里满是感激。
李青芜看着他们的模样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她转头看向司马达,语气带着几分恳求:“先生,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?比如看看有没有能治病的草药,或者……想想办法让他们能有饭吃?”
司马达看着她眼底的急切,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:“先看看情况再说。前面有个药铺,去问问掌柜的,看看这里常发什么病症,缺什么药材。能帮的,咱们就帮。”
李青芜点点头,握紧了药囊,快步跟着司马达往前走。
阳光依旧明亮,可照在雒县的街道上,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。
药铺的门刚推开,一股冷清的气息就扑面而来——货架上大半格子空着,仅有的几包草药也蔫蔫的,颜色发暗。
掌柜的是个白发老人,叹着气摇头:“姑娘,不是我不卖给你,是真没货了。去年蝗灾过后,山里的草药被采得差不多,官府又要收‘药材税’,药农都不敢上山了,我这铺子,再过些日子怕是也开不下去了。”
李青芜听得心里发凉,刚走出药铺,就被一伙人堵了去路。
为首的汉子身材粗壮,敞着衣襟,露出胸口的刺青,身后跟着四五个吊儿郎当的混混,手里还把玩着木棍,正是雒县有名的恶霸陈二狗。
“哟,哪来的俏姑娘,长得还挺水灵?”陈二狗眯着眼打量李青芜,语气轻佻,“第一次来雒县吧?懂不懂规矩?路过老子的地盘,得留下‘过路费’!”
身后的混混跟着起哄:“二狗哥说得对!把身上的银钱、首饰都交出来,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李青芜握紧袖中的青萍剑,面色冷了下来——在成都时没遇过这种明目张胆的恶霸,没想到雒县的恶势力竟这么嚣张。
她想起刚才药铺掌柜的叹息,又想起县衙里贪腐的县太爷,瞬间明白这陈二狗敢如此横行,定是有靠山。
“我身上没什么钱,也不会交什么过路费。”李青芜后退一步,拉开架势,“你们要是识相,就赶紧让开,别逼我动手。”
“动手?”陈二狗像是听到了笑话,哈哈大笑起来,“一个小丫头片子,还敢跟老子说动手?兄弟们,给她点颜色看看!”
一个混混举着木棍就朝李青芜打来,她侧身躲过,同时从药囊里摸出一把银针——这是她自创的防身术,对付普通人最管用。
她手腕一扬,两枚银针精准扎在混混的手腕上,对方“啊”的一声,木棍脱手落地,手腕瞬间麻得不能动。
陈二狗见状,脸色沉了下来,亲自挥着拳头冲上来。
李青芜不与他硬拼,借着灵活的身法绕到他身后,左手抓住他的胳膊,右手将一枚银针抵在他后腰的穴位上:“别动!这根针扎下去,你半个月都站不起来!”
陈二狗只觉后腰一麻,顿时不敢动弹,色厉内荏地喊:“你敢动我?我表叔是县太爷陈通!你要是伤了我,他定不会放过你!”
“县太爷?”李青芜冷笑一声,“难怪你敢在雒县横行霸道,原来是有靠山。可就算有靠山,也不能让你欺负百姓!”她加重了手中的力道,“现在,带着你的人滚,以后不准再欺行霸市,不然我下次就不是用银针,而是用剑了!”
陈二狗被她眼里的狠劲吓到,连忙点头:“我滚!我这就滚!再也不敢了!”
李青芜松开手,看着陈二狗带着混混狼狈逃走,才收起银针。
她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司马达,发现他眼底带着几分赞许:“还算冷静,没冲动。”
“可他们有县太爷当靠山,这次走了,下次肯定还会来欺负百姓。”李青芜皱着眉,心里依旧不畅快,“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下去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