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天子召见，南下荆州
洛阳的街道上车水马龙，李青芜刚从“归去来兮”酒楼出来，正琢磨着王玄的话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：“李青芜！”
那声音清亮中带着几分熟悉，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。
她猛地转身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最终落在街角的茶摊上——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坐在那里，头上戴着一顶幂䍠，黑色的纱帘垂落，遮住了大半面容，只隐约能看到下颌的线条。
女子对着她轻轻招了招手，动作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。
李青芜心中好奇，犹豫了片刻，还是迈步走了过去，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：“请问阁下是？”
女子轻笑一声，声音透过纱帘传来，带着几分缥缈：“时机到了，你自然便知。”
李青芜顿时满头问号，挑眉道：“阁下找我，总不会只是为了说句谜语吧？”
“没什么要紧事，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女子语气轻松，话音刚落，突然起身探过身，伸出双手，轻轻捏了捏李青芜的脸颊。
距离骤然拉近，李青芜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芳草香，却依旧看不清纱帘后的面容。
她下意识想躲，却被对方轻轻按住肩膀，那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。
“咱们的卫将军，还真是可爱，怪不得她会喜欢，好了，继续走下去吧，还早……”
女子松开手，笑着起身，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饼放在桌上，对茶摊老板喊了声“结账”，便转身融入人群，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茶摊老板捧着银饼，笑得合不拢嘴，连连对李青芜道谢。
李青芜坐在原地，摸着自己被捏过的脸颊，心中满是疑惑——这女子是谁？为何会认识自己？那句“时机到了”又是什么意思？
带着满肚子的疑问，李青芜回到了李府。
刚进门，管家便匆匆迎上来，手里捧着一份明黄的圣旨：“将军，宫里来人了，陛下宣您即刻前往崇文殿议事！”
李青芜心中一凛，暂时压下对红衣女子的疑惑，接过圣旨看了一眼——果然是曹邺的召见。
她来不及多想，换了一身朝服，便跟着传旨的内侍往皇宫赶去。
崇文殿内的檀香袅袅，曹邺端坐于主位，指尖轻叩案几，目光落在身前的舆图上。
一旁的平阳长公主曹清身着素裙，褪去了赏菊宴时石榴红裙的明艳，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婉，却也透着一丝对局势的关切。
李青芜躬身行礼后，曹邺抬手示意她起身：“青芜，坐。今日召你前来，是要与你细说南下荆州之事。”
她依言坐下，目光扫过舆图——荆州之地被朱砂笔圈出，恰好位于中原腹地，西接益州曹昱，东连江东孙铭，若被刘云汐彻底掌控，无异于在大魏心腹插了一把刀。
“如今各方势力皆按兵不动，实则都在观望。”曹邺的声音沉稳，“你看这舆图，我大魏现存疆域，竟与太祖赤壁之战前相差无几。若不能尽快平定荆州，待曹昱、孙铭反应过来，三方联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曹清在一旁补充道：“刘云汐以‘反魏复汉’为号，极善蛊惑民心，荆州百姓近来多有动摇。但万幸的是，荆州萧、蔡、黄、魏、文五大家族，始终效忠大魏，不愿归附圣女教。”
李青芜心中一动——五大家族的效忠，便是破局的关键。
果不其然，曹邺接着道：“朕希望你先带少量人手，乔装潜入荆州，而非直接率大军压境。一来，避免打草惊蛇，让刘云汐提前防备；二来，你需查清两件事：其一，刘云汐的圣女教如今掌控了荆州多少城池、兵力如何；其二，与五大家族取得联系，了解他们的处境，看看能否借力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加重：“此事需隐秘行事，切不可暴露身份。待你摸清情况，朕再命大军南下，内外夹击，一举拿下荆州。”
李青芜拱手领命：“臣明白！定不负陛下所托，查清荆州虚实。”
曹清看着她，眼中带着几分担忧，却也有信任：“荆州局势复杂，圣女教教徒遍布，你行事务必小心。若遇危险，不必逞强，保全自身最为重要。”
“多谢长公主关心。”李青芜心中一暖，郑重点头。
曹邺又嘱咐道：“你可从虎豹骑中挑选二十名精锐，再带上贾黎——她心思缜密，熟悉各地风俗，与你一同前往，能多些照应。三日后便出发，对外只宣称你仍在洛阳休整，以免引起刘云汐的警觉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离开崇文殿时，暮色已至，宫墙上的灯笼渐次亮起，映得石板路一片暖黄。
李青芜脚步匆匆，心中已开始盘算——乔装潜入，既要避开圣女教的耳目，又要联系五大家族，此行定不轻松。
但荆州是平定内乱的关键，她必须成功。
回到李府，她立刻让人去请贾黎与赵延——前者需一同南下，后者则要挑选随行的精锐。
三日后的清晨，洛阳南门外的官道上，一支不起眼的商队缓缓启程。
十几辆马车装着丝绸、茶叶，车夫与护卫皆是精壮汉子，看似与寻常商队无异，唯有领队的“姐弟俩”，气质格外不同。
姐姐“李静姝”一身淡绿襦裙，梳着简单的双丫髻，眉眼清秀，正是换上女装的贾黎。
她手持账册，不时与车夫核对货物，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干练，倒真有几分商贾家主母的模样。
一旁的弟弟“李春生”则更惹眼——一袭月白长衫，手持折扇，面如冠玉，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温润，站在晨光里，活脱脱一副“陌上人如玉，公子世无双”的模样。
这自然是乔装改扮的李青芜，为掩人耳目，她不仅换上男装，还特意学了几分世家公子的姿态，连说话的声线都压低了些。
“姐姐，这一路到荆州，怕是要走十多日，咱们可得多留意些。”
李青芜扇了扇折扇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她目光扫过周围，发现不远处有几个行踪诡异的人正盯着商队，想来是某方势力安插在洛阳周边的眼线。
贾黎点头，翻着账册的手未停，语气自然：“放心，咱们的货单、路引都做足了功夫，是洛阳‘昌盛号’的商队，专做荆襄一带的生意，没人能看出破绽。”她说着，悄悄指了指身后的护卫，“赵延挑选的二十名虎豹骑，都混在护卫里，寻常蟊贼或是小股眼线，根本近不了身。”
李青芜微微颔首，收回目光，继续扮演着“李春生”的角色。
马车缓缓前行，穿过洛阳近郊的村落，朝着荆州方向而去。
这一路走得极稳，白日赶路，夜晚便在沿途的驿站或城镇歇息。
每到一处，贾黎都会以“李静姝”的身份与当地商户打交道，打探荆州的近况；李青芜则以“李春生”的名义，在茶馆、酒肆与人闲聊，听市井间的传言——大多是关于圣女教的，说刘云汐如何“体恤百姓”，如何“得天命”，也有零星的声音，说五大家族与圣女教不和，却被打压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