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篝火晚会,拓拔飞燕
他盯着贾黎,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,却只看到从容与笃定。
他又问:“若我们与你们联手,能得到什么?”
“互市通商,”贾黎立刻答道,“我大魏愿开放边境互市,让鲜卑的皮毛、马匹能换得中原的粮食、铁器;战后,若鲜卑内部有纷争,我大魏可出面调解,助拓跋首领稳定各部——毕竟,刘粲若占了北疆,第一个要对付的,便是你们鲜卑。”
这话说到了拓跋郁律的心坎里。
刘粲的“汉”军一直觊觎草原,若大魏真被刘粲打垮,鲜卑迟早要遭殃。
而与大魏联手,既能得实利,又能借大魏的力量压制内部反对者,何乐而不为?
他又抛出最后一个问题:“若战事不利,你们大魏会不会弃我们而去?”
“不会。”贾黎斩钉截铁,“北疆是我大魏的门户,刘粲是我们共同的敌人。唇亡齿寒的道理,我大魏懂,首领也该懂。”
帐内彻底安静下来。拓跋郁律与身边的亲族交换了几个眼神,最终拍案而起:“好!我信你一次!鲜卑拓跋部,愿与大魏联手,共击刘粲!”
贾黎心中松了口气,脸上却依旧平静,微微拱手:“拓跋首领明智。待战事结束,我大魏定不会忘了今日之约。”
帐外的风雪渐渐小了,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贾黎身上,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。
张虎与程云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——这位贾小姐,不仅有谋略,更有胆识,仅凭一己之言,便说动了鲜卑首领,着实不简单。
夜幕降临,鲜卑拓跋部的营地里燃起了熊熊篝火。
火焰跳跃着,将周围的雪地映照得通红,鲜卑族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,粗犷的歌声与欢快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,热闹非凡。
贾黎坐在远离篝火的毡帐边,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羊奶,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的欢庆景象。
她不太习惯这样喧闹的氛围,只觉得身上的胡服有些厚重,不如中原衣裙自在。
不远处,张虎早已按捺不住性子,跟着几个鲜卑武士蹦跳起来。
他本就身形魁梧,动作却笨拙得像只黑猴,上窜下跳间,腰间的环首刀撞得叮当作响,引得周围族人阵阵哄笑。
张虎却毫不在意,反而跳得更欢,还学着鲜卑人的样子嘶吼了几声,惹得篝火旁的笑声更盛。
程云则一直守在贾黎身边,手中握着虎头湛金枪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见贾黎只是安静喝着羊奶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被篝火的噼啪声衬得格外柔和:“贾军师,你真是太厉害。除了青芜姐,你是我觉得第二厉害的人了。”
贾黎闻言,转头看向他,眼中露出一丝浅笑:“程校尉过誉了,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她顿了顿,想起之前听闻的旧事,又问,“我听人说,你和张虎,很早便跟随李将军了?”
程云的目光飘向篝火,像是陷入了回忆,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怀念:“是啊,算下来,已经七年了。”
他轻声讲述起往事——第一次见李青芜时,张虎还只是个街头小混混,竟拦路要收自己的保护费。
当时他急着给妹妹程雪送药,正焦躁不已,却突然窜出个比张虎还矮半头的小姑娘,三两下就把张虎撂倒在地。
“后来你猜怎么着?”程云忍不住笑了,“张虎那家伙,被打服了不说,还到处跟人吹嘘青芜姐厉害,把她捧成了资中县的‘大姐大’,连街上的小混混见了她,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‘青芜姐’。”
贾黎听得入了神,想象着年少时的李青芜,竟也觉得有趣。
“我和张虎就是那时候跟青芜姐混熟的。”程云继续道,“别看张虎看着莽撞,其实人很仗义。有次我妹妹病得重,没钱抓药,还是他偷偷把自己攒的钱塞给了我。”
他的语气渐渐变得郑重:“青芜姐那时候虽然比我们小,却比谁都有主意。跟着她,我们心里踏实。”
从资中县时的小跟班,到李青芜任尉曹掾时的卒吏,再到任蜀郡郡丞时成为手下的刀笔吏,以及后来她升任中护军丞后成为麾下的小统领,直到如今成为平北军的校尉——七年时光,程云和张虎跟着李青芜一路成长,早已不是当年的街头少年,而李青芜,也从那个敢打敢拼的小姑娘,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将军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程云感叹道,目光重新落回贾黎身上,“现在有贾军师你帮忙,青芜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。”
贾黎望着篝火旁依旧在“群魔乱舞”的张虎,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程云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暖意。
她原本只是奉父命来北疆历练,却没想到,会遇到这样一群真诚的人。
“我们都是为了守住北疆。”贾黎轻声说,手中的羊奶已经温热了掌心。
篝火依旧在燃烧,歌声与笑声传遍了草原。
今夜的欢庆,是为了刚刚达成的联盟,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。
但此刻,没有人去想那些沉重的事,只愿在这篝火旁,享受片刻的安宁与热闹。
程云站起身,对贾黎道:“贾军师,我去看看张虎,别让他喝多了惹麻烦。”
贾黎点头:“好,小心些。”
看着程云走向篝火的背影,贾黎轻轻喝了一口羊奶。
或许,这样的热闹,也并非那么难以接受。
程云刚走两步,就见篝火旁的人群突然炸开,不少鲜卑族人举着酒碗起哄,中间空出一片场地。
他定睛一看,顿时停住脚步——张虎被一个鲜卑少女堵在中间,那少女梳着双环髻,穿着镶边的皮裙,双手叉腰,眼神亮晶晶的,正是拓跋郁律的女儿拓跋飞燕。
“中原人,听说你们中原武学厉害,敢跟本姑娘比试比试吗?”
拓跋飞燕嗓门清亮,语气里满是挑衅。
张虎挠了挠头,憨笑两声:“啥?跟你打?不行不行,我不打女人。”
“哼,你是怕了吧!”拓跋飞燕挑眉,故意激他,“连个女人都不敢打,还敢说自己是大魏的勇士?”
“哈!我张从风长这么大,就不知道‘怕’字咋写!”张虎被戳中痛处,撸起袖子就站到场地中间,“比就比,你可别后悔!”
周围的鲜卑族人顿时欢呼起来,程云站在一旁,抱着胳膊看戏——他半点不担心张虎。
这几年跟着李青芜练武,张虎那把子蛮力越发惊人,寻常三五个壮汉都近不了他身,自己都未必是他对手。
还记得当年守蜀郡时,这家伙一人扛起半人粗的横木堵城门,那股子力气,当场就吓住了不少叛军。
“从风,收着点力气,别伤着人!”
程云扬声提醒。
“晓得晓得!”
张虎头也不回地应着,还习惯性带出了蜀地口音。
话音刚落,拓跋飞燕已挥着拳头冲了过来。
她身手灵活,拳头又快又准,直逼张虎面门。
张虎却不慌不忙,侧身躲过,大手一伸,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拓跋飞燕只觉手腕一麻,竟被他攥得动弹不得,她挣扎了几下,没能挣脱,又抬腿去踢张虎膝盖。
张虎嘿嘿一笑,往后退了半步,同时松开手,顺势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腕,轻轻一旋,拓跋飞燕便被他带得转了个圈,踉跄着撞进他怀里。
“你……”拓跋飞燕又羞又气,刚想发作,却见张虎已经松开手,往后退了两步,挠着头道:“承让承让,你功夫挺不错的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几个鲜卑贵族脸色微变,连忙跑去禀报拓跋郁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