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治国之策,急功近利
“陛下不能黜落我!”
张梦瑶猛地从地上爬起,发丝凌乱却眼神急切,“臣女精通治国之策,若能入宫辅佐陛下,定能让大魏富甲天下、兵强马壮!臣女还懂新奇技艺,能造出比琉璃灯更透亮的‘琉璃瓦’,可用于宫殿建造,彰显大魏威仪!”
她口中的“琉璃瓦”,实则是现代的玻璃,穿越前曾在纪录片里见过制作原理,此刻便拿来当作筹码。
曹邺闻言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探究:“哦?那你便说说,你的治国之策是什么。”
张梦瑶深吸一口气,开始侃侃而谈,将现代的“重商抑农”“自由经济”等概念生搬硬套,说要废除均田制,让土地自由买卖;还要大幅提高商人地位,让他们入朝为官。
她越说越激动,全然没注意曹邺愈发冰冷的脸色——大魏刚经战乱,百姓以农为本,均田制是稳定民心的根基,她这番话,简直是动摇国本。
“一派胡言!”曹邺终于按捺不住,冷声斥责,“均田制让流民归乡,农稳则国安;商人逐利,若让其掌权,朝堂岂不乱套?你所谓的‘治国之策’,既不看大魏国情,也不顾百姓生计,纯属纸上谈兵!”
张梦瑶被骂得脸色涨红,还想争辩,却见曹清抬手示意她噤声。
曹清端着茶盏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对曹邺低语:“陛下,这张梦瑶虽见识浅陋,却提到了‘新奇技艺’。琉璃瓦若真能造出,于国库、于宫殿修缮都有裨益。不如先将她收入后宫,封为低阶才人,既留着观察其技艺真假,也免得她在外散播这些异想天开的言论。”
曹邺闻言,沉吟片刻。
他虽不满张梦瑶的狂妄,却也对“琉璃瓦”心存好奇,且长姐向来思虑周全,这般安排定有道理。
他缓缓点头,对司仪下令:“张梦瑶言行失当,本应黜落,但念其尚有一丝用处,封为正七品才人,入掖庭局学习宫规,无召不得随意出入。”
张梦瑶愣住了——她满心以为能凭“穿越者优势”获封高位,怎料只得了个低阶才人,还要被禁足学习宫规。可眼下若拒绝,便是抗旨,只能咬牙谢恩:“臣女……谢陛下恩典。”
待张梦瑶被宫女带走,王照才凑到李青芜身边,撇着嘴道:“这张梦瑶真是异想天开,以为说些奇怪的话就能蒙混过关?还好陛下没信她。”
李青芜却望着张梦瑶的背影,眉头紧锁。
曹清留下张梦瑶,绝不止为了“琉璃瓦”那么简单,而张梦瑶手握现代知识,即便暂时受挫,恐怕也不会安分。
观礼廊的另一端,曹清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转头看来,两人目光相撞,曹清微微颔首,笑容依旧温婉,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沁芳亭内,曹邺已确定了最终入选名单,司马青衫封为贵嫔,诸葛婉宜封为婕妤,王思、王慧姐妹封为容华,辛采荷封为美人。
选妃大典至此落幕,御花园内的喧嚣渐渐散去,宫女太监们忙着收拾场地,新晋的妃嫔们则在宫人的引领下前往各自的宫苑,唯有沁芳亭旁还残留着几分热闹后的沉静。
李青芜站在观景廊上,望着张梦瑶被宫女带走的方向,轻轻叹了口气。同为穿越者,她本想找机会与张梦瑶单独聊聊,提醒她几句,可现在看来,这份心思怕是难以实现了。
张梦瑶太急功近利,刚穿越便想着借选妃一步登天,还将抄来的词作当作自己的才情,把深宫朝堂当成可以肆意张扬的舞台,这般行事,迟早会招来祸事。
“真搞不懂她怎么想的。”王照拍了拍李青芜的胳膊,语气带着不解,“放着好好的世家小姐不当,非要在陛下面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,现在只捞了个低阶才人,还被禁足,图什么呢?”
李青芜摇了摇头,没敢说出“穿越”的秘密,只含糊道:“或许是太想往上爬,反而失了分寸。”她暗自思忖,这不是女频恋爱文,曹邺是手握天下的帝王,绝非可以随意攻略的“男主”,张梦瑶若真把这里当成情爱游戏场,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。
“罢了。”李青芜收回目光,语气释然了几分,“若日后有机会见到她,便提醒她收敛心性;若是没机会,也只能说她命该如此。”
她从不喜欢多管闲事,可同为来自现代的灵魂,总不忍见其落得个惨淡收场。
两人正准备离开,身后传来曹清的声音:“青芜留步。”
李青芜转身行礼,曹清已走到近前,石榴红裙在暮色中格外醒目。
“今日观礼,见你对那张梦瑶格外关注,可是觉得她有什么特别之处?”
曹清的语气带着随意,眼神却带着审视。
李青芜心中一凛,面上不动声色:“臣只是觉得她言行异于常人,担心她冲撞陛下,故而多留意了几分。”
曹清闻言,笑了笑,没再追问,只道:“你刚回洛阳,府中想必还有诸多事宜,早些回去歇息吧。日后朝中若有需要你之处,本宫会让人传话。”
说罢,便带着宫人转身离去。
望着曹清的背影,李青芜心中的疑虑更甚——曹清显然察觉到了异常,却没有点破,这般态度,比直接追问更让人不安。
她定了定神,对王照道:“我们走吧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离开皇宫时,天色已暗,街面上的灯笼次第亮起,映照着洛阳城的太平景象。
李青芜坐在马车上,想起张梦瑶,又想起曹清的算计,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李青芜的府邸前,马车刚停稳,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廊下——太史令王玄身着深色朝服,须发间的白霜比去年更浓,正望着马车方向静静等候。
他不仅是王照的父亲,更是为曹邺运筹帷幄的幕后谋臣,当年李青芜能得曹邺赏识,亦有他引荐之功。
“王大人,好久不见。”
李青芜翻身下车,拱手行礼,语气带着敬重。
王玄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随后下车的王照身上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汉中王,许久不见。老夫今日来,是接明远回家的。”
“哎呀,爹!”王照立刻噘起嘴,拉着王玄的胳膊摇晃,“我就不能在青芜这里住一晚吗?以前又不是没住过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