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消失的司马昭
回到小院后,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——晨起静坐练剑,午后钻研医术,只是李青芜多了个习惯:一有空就往城中的书铺跑,抱着史书看得入迷。
之前偶然翻到家中残缺的《魏书》时,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,如今在书铺里对照着其他史料,终于发现了司马家的异常。
最让她震惊的是,正史里该有的“司马昭”竟没了踪迹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叫“司马恒”的人,执掌司马家权柄,生平记载却模糊不清。
“‘司马昭之心——路人皆知’,这话我前世明明记得……”李青芜捧着书卷,小声嘀咕,心里满是疑惑。
她又翻找记载司马懿的篇章,一行小字让她指尖顿住:“司马懿,字仲达,师从王乾,薨后追谥宣文侯。”
“宣文侯?”这个称谓像道惊雷劈在她脑子里——司马达不也被刘云汐、玄机子称作“宣文侯”吗?她猛地想起司马达的字是“寻恒”,而司马懿字“仲达”,“达”字重合,谥号也一致!
一个荒诞的想法冒了出来:司马达……不会就是司马懿吧?
可她立刻又摇头否定——史书中明明白白写着司马懿“老死”,且年岁与司马达如今的模样对不上。
她合上书卷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自嘲地笑了笑:肯定是最近看太多奇闻异事,连史书都能脑补出花样,先生怎么可能是已故的司马老贼呢?
李青芜打开书,指尖却是停在“司马恒”的名字上。
她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司马达大概率和这司马恒有关系——毕竟司马昭的位置被司马恒顶替,是司马家史料里唯一的变数,哪有这么巧的事?
她才不会傻乎乎去问司马达——按照这便宜先生的性格,指不定会板着脸,用那慢悠悠的语气说:“该知道的,你以后自会知道。”
想到这儿,李青芜故意模仿着司马达的神态,板起脸学了句,末了“啪”地合上书,猛翻一个白眼,自己先忍不住笑了。
不过笑完,她又皱起眉琢磨:司马恒的“恒”,和司马达的字“寻恒”,可不就是凑上了?
会不会是司马恒突然消失了,司马达一直在找他,才特意用“寻恒”作字?
越想越觉得这猜测靠谱,她捧着腮帮子盯着书页,心里暗暗记下——以后再看到“司马恒”的记载,可得多留个心眼。
初夏的午后,蝉鸣渐渐热闹起来,李青芜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,对着《魏书》里“司马恒”的记载写写画画,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比平日重了些,还带着几分疲惫。
她抬头一看,果然是杜淮。
只见他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,头发却比上次见时乱了些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手里提着个食盒,脚步略显匆忙地走进来,看到李青芜,才勉强挤出一丝笑:“青芜,许久不见,你还好吗?”
“杜大哥,你可算来了!”李青芜放下笔,起身迎上去,“快坐,我去给你倒杯凉茶。”她一眼就看出杜淮的倦意,“看你这模样,最近是不是忙坏了?”
杜淮在石凳上坐下,揉了揉眉心,苦笑着点头:“可不是嘛。家里的蜀锦庄和粮铺,最近被赵家盯得紧,连番出幺蛾子——前几日粮铺的米被掺了沙子,昨日蜀锦庄的新货又被人恶意损坏,我天天跑东跑西处理这些事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”
李青芜端来凉茶,递到他手里:“赵家也太过分了!就没人能管管吗?”
“成都府尹收了赵家的好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杜淮喝了口凉茶,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我爹前些日子气得病倒了,家里的事全压在我身上。若不是今天总算把粮铺的货源稳住,我还抽不出空来看你。”他说着,打开带来的食盒,里面是两盒精致的绿豆糕,“知道你喜欢吃甜的,路过‘福记’时给你买的,刚做的,还带着凉。”
李青芜捏着半块绿豆糕,当听杜淮说起蜀锦生意的困境,眉头便轻轻蹙起——她记得之前跟着司马达逛成都集市时,杜家绸缎庄的蜀锦配色鲜亮、绣工精细,比别家的都要精致,却偏偏被赵家压得没销路,实在可惜。
而赵家以低价压制杜家,的确难办。
她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,忽然眼睛一亮,放下绿豆糕凑到杜淮面前:“杜大哥,我倒有个主意!赵家压价,无非是仗着他们进货渠道多、定价低,可杜家的蜀锦最大的优势是‘精’,咱们不如不跟他们拼低价,反而把‘精’字做透!”
杜淮愣了愣:“做透‘精’字?怎么个做法?”
“你想啊,”李青芜拿起桌上的纸笔,随手画了个简单的锦缎纹样,“寻常蜀锦都是固定的花鸟纹样,买回去大多做衣服、被褥。咱们可以改改——比如给蜀锦绣上‘平安符’‘长命锁’的纹样,再配上五彩绳,做成端午、中秋的应景摆件;或者针对城中的世家小姐,让绣娘在锦缎上绣她们的闺名缩写,做成独一无二的手帕、荷包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而且咱们可以跟城里的胭脂铺、首饰铺合作——买杜家的定制蜀锦,就能在首饰铺换购便宜的银簪,在胭脂铺领一小盒胭脂。这样一来,大家买的就不只是蜀锦,还有新鲜的花样和实惠的赠品,自然愿意多花些钱买杜家的货,赵家的低价策略不就没用了?”
杜淮越听眼睛越亮,原本疲惫的脸上渐渐有了神采:“青芜,你这主意太妙了!赵家的蜀锦都是批量生产的大路货,根本做不了这些精细活!”
他激动地站起身,握着李青芜的手:“我这就回去安排——让绣房连夜赶制几批定制纹样的样品,明天一早就去跟胭脂铺、首饰铺谈合作!要是真能成,杜家可就多亏你了!”
李青芜被他握得有些不好意思,笑着抽回手:“你先别急,还有件事要注意。”她指了指纸上的纹样,“定制的蜀锦得打上杜家的专属印记,比如在边角绣个小小的‘杜’字,免得赵家仿造;另外,第一批货量别多,先看看市场反应,要是好再加大产量,免得压货。”
“放心!我都记着!”杜淮满心欢喜,连眼底的青黑都淡了几分,“等这事成了,我一定好好谢你!不仅带你去吃成都最好的糖画,还把杜家最好的蜀锦给你做两身新衣服!”
说着,他也顾不上再多坐,拎起食盒就往院外走:“我得赶紧回去,晚了怕绣房的师傅们歇下了!青芜,你等着我的好消息!”
看着杜淮匆匆离去的背影,李青芜拿起桌上的绿豆糕咬了一口,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,心里的不是滋味也烟消云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