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倾城一舞,提笔作词
雅间的纱帘被轻轻拉开,霓裳姑娘手持一把团扇,缓步走到台前。
她身着素白舞裙,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;长发松松挽起,仅用一支玉簪固定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更添几分清丽。
随着乐师奏响古筝,霓裳姑娘缓缓抬手,团扇轻挥,舞步轻移。
她的动作极缓,却每一步都踩在曲调的节拍上,如同风中摇曳的柳枝,轻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起来。
陪衬的几位女子身着淡粉舞裙,围绕着她翩翩起舞,如同众星捧月,更衬得她身姿卓绝。
李青芜收起折扇,靠在椅背上,眼中难得露出几分欣赏。
她虽不懂舞技,却也能看出霓裳的舞姿并非刻意炫技,每一个抬手、每一次转身,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,如同水墨画卷缓缓展开,清雅又动人。
怪不得古人常说“勾栏听曲,醉卧红尘”,这般景致,确实容易让人沉醉。
身旁的蒯华早已看得目不转睛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,生怕惊扰了台上的人。
一曲过半,霓裳姑娘旋身甩袖,素白的舞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如同白蝶展翅,台下顿时响起阵阵喝彩,不少公子哥更是激动地拍着桌子,喊着“好!”
李青芜目光扫过台下,发现不少人的腰间挂着圣女教的配饰——显然是刘云汐麾下的人,甚至还有几位衣着华贵的老者,看气度像是襄阳的世家大族。
这些人此刻都放下了身份,沉浸在舞姿中,可见霓裳的魅力之大。
一曲终了,霓裳姑娘屈膝行礼,声音清婉:“多谢各位公子厚爱,接下来便是论诗环节,还请各位公子不吝赐教。”
话音刚落,便有几位公子起身,吟诵自己的诗作,多是赞美霓裳美貌与舞姿的,词句华丽却少了几分新意。蒯华也跃跃欲试,低声对李青芜道:“春生兄,你从洛阳来,见识定然不凡,不也露一手?说不定能得到霓裳姑娘的青睐!”
李青芜笑着摇头:“我不过是个商人,粗通文墨罢了,怎敢在各位才子面前班门弄斧?还是静静听着就好。”她此行是为打探情报,而非争风吃醋,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出风头。
蒯华见她坚持,也不再劝说,自己起身吟诵了一首诗,虽不算顶尖,却也中规中矩,引得台下几声叫好。
而后台下的诗作一首接一首,或堆砌辞藻,或流于俗套,霓裳姑娘坐在雅间内,指尖轻轻划过桌案,眼中始终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,显然未有满意之作。
眼看论诗会就要草草收场,台下的公子哥们也渐渐没了兴致,连蒯华都叹了口气:“看来今日没人能入霓裳姑娘的眼了。”
李青芜望着台上,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带着几分灼热——她本想低调行事,可眼下这局面,若不借机会露些锋芒,恐怕难与襄阳的上层人物搭上关系,更别提接触五大家族。
更何况,身为穿越者,偶尔“装个逼”,也不算辜负这异世之行。
她放下酒杯,起身朗声道:“霓裳姑娘,在下不才,也有几句‘新花样’,想献丑一番。”
这话一出,满场寂静。
众人纷纷转头看来,有好奇,有质疑,也有几分不屑,因为李青芜一看便不是襄阳本地人。
霓裳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点头:“公子请讲,若真是佳作,霓裳自当佩服。”
李青芜走到台前,借了笔墨纸砚,略一沉吟,提笔便写。
她没有抄录唐诗宋词,而是结合自己这些年的心境,写下一首新词——此时词牌尚未兴起,她正好借口是“随手胡写的新体”。
笔走龙蛇,很快,一纸《念奴娇》便呈现在众人眼前:
《念奴娇》
斜阳西去,染江彤、渐起疏星千点。极目北望,天狼现、北斗光凝霄汉。夜酌孤亭,一杯吞尽,星河随梦远。酣然沉寐,竟逢权柄轻揽。
梦里一世无忧,权倾朝野,俗念偏萦绊。酒醒低吟方自嘲,不过心头虚愿。何惧离愁?何忧烦扰?且向逍遥伴。不如归梦,再寻清净千万。
写完后,侍者将纸笺呈给霓裳姑娘。
她轻声念出,起初声音平缓,念到“梦里一世无忧,权倾朝野,俗念偏萦绊”时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;待念完最后一句,她久久未语,片刻后才抬眼看向李青芜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:“公子这首‘新体’,既有星河浩瀚之壮阔,又有梦醒自嘲之通透,远超寻常诗作。霓裳佩服。”
台下瞬间炸开了锅。蒯华最先反应过来,激动地拍着桌子:“春生兄!你也太谦虚了!这哪是‘献丑’,这分明是绝作啊!”
其他公子哥虽心有不甘,却也不得不承认,这首词意境深远,绝非他们的诗作能比。
雅间内,霓裳姑娘起身,对李青芜微微屈膝:“按约定,公子可随我入内小坐,共饮一杯。”
李青芜心中一喜——这正是她想要的机会。
她对众人拱手一笑,便跟着霓裳姑娘走进了雅间。
雅间内熏着淡淡的兰香,隔绝了楼下的喧闹。
霓裳姑娘亲手为李青芜倒上一杯清茶,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几分探究:“公子方才在楼下,面对旁人追捧不为所动,倒不似寻常男子那般贪恋美色。”
李青芜握着茶杯,轻笑一声:“姑娘才貌双全,值得欣赏的是风骨与才情,而非仅停留在容貌。”她这话并非刻意奉承——方才霓裳论诗时的清醒、起舞时的清雅,确实让她心生敬佩。
霓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露出浅笑:“公子倒是通透。方才听闻公子懂乐器,不知可否为我奏一曲?”
她指了指墙角的古筝,眼中带着期待。
李青芜点头应下,走到古筝前坐下。
指尖轻拨琴弦,一段清越的旋律便流淌而出——正是他昔日从司马达那里学来的《高山流水》。
琴声时而如高山巍峨,时而如流水潺潺,没有刻意炫技,却透着一股从容淡泊,与雅间的氛围相得益彰。
霓裳听得入了迷,待琴声落下,她起身走到中央,对李青芜道:“公子琴声动人,容我为公子舞一曲,以作回礼。”
不等李青芜回应,她便抬手旋身,随着残留的琴韵起舞。
这一次没有乐师伴奏,却更显灵动——她的舞步与方才在楼下不同,少了几分迎合众人的华丽,多了几分随心而发的自在,素白的裙摆在光影中飘动,宛如月下谪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