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奇袭犍为,援兵将至
太守府内的烛火忽明忽暗,映着众人凝重的脸。
一名斥候跪在地上,双手捧着密报,声音发颤:“报——李雄军并未懈怠,其叔李骧已率五千精兵奇袭犍为郡,俘获了郡守龚恢,三日前方才得手,如今……如今犍为至成都的运粮路线已被彻底切断!”
“什么?!”刘合猛地拍案而起,脸色瞬间惨白,“犍为是成都的粮道咽喉啊!没了粮草,咱们守不了半个月!”
罗尚捏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:“好个李雄,竟用这招声东击西!难怪他按兵不动,原来是等着断咱们的后路!”
堂内一片死寂,彻骨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梁骨往上爬。
李青芜盯着地图上犍为郡的位置,那里像一颗被掐住的咽喉,让整个成都的防御计划都变得岌岌可危——没有粮草,再坚固的城墙也撑不住人心涣散。
就在这时,另一名卒吏跌跌撞撞跑进来,手里举着一份驿报,脸上带着狂喜:“大人!洛阳来的急报!有援兵了!”
众人猛地抬头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。李青芜接过驿报,快速浏览一遍,沉声道:“一月前,洛阳又增派王立将军率三万精兵自荆州驰援成都,不日便到。”
王立,字承远,生于公元289年,出身琅琊王氏,乃魏初名臣王乾嫡子王哲一脉之后。
王哲在文帝时期官拜丞相,显赫一时,然其子王昭之后,家道渐衰,直至王立父亲王渊一代,才靠着文治武功重振门楣。
这王立自幼聪慧,识文善武,言谈举止间颇有当年王司徒的风采,此次领平蛮将军一职,正是朝廷寄予厚望的援军主帅。
“平蛮将军王立……琅琊王氏?”罗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抚须点头,“王氏一门多俊杰,这王立能以三十岁之龄领军,必有过人之处。三万精兵,加上咱们城内的守军,足以与李雄一战!”
刘合也松了口气,瘫坐在椅子上:“有援兵就好,有援兵就好……只要能撑到援军抵达,成都就有救了!”
李青芜却没完全放松,她指着地图道:“李骧在犍为切断粮道,目的就是拖垮我们。当务之急,是派一支小队突围,设法与王立将军的援军汇合,告知他们犍为的情况,让他们绕道而行,避免中了李雄的埋伏。”
“我去!”张虎立刻上前一步,抱拳道,“青芜姐,我带一队精锐突围,保证把消息送到!”
李青芜看向白柯,白柯会意:“我与张虎同去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好。”李青芜点头,“你们挑选五十名精壮卒吏,今夜三更从西门突围,尽量避开李雄的眼线。记住,消息比性命重要,务必让王立将军知晓犍为已失。”
“是!”张虎与白柯齐声应道。
午后的阳光被乌云遮蔽,狂风卷着沙砾抽打在成都城头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
李青芜正沿着垛口巡视,忽然听到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城头最高的那根旗杆,竟被狂风拦腰吹断,悬挂的魏军旗帜瞬间坠入城墙下的壕沟。
“大人!”身边的卒吏惊呼。
李青芜心头猛地一跳,一股莫名的心悸顺着脊背爬上来,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。
她望着那根断成两截的旗杆,眉头紧锁——旗杆断裂,在军中向来被视作不祥之兆。
“让人把旗杆收拾了,换根新的竖起来。”她强压下不安,吩咐道,脚下却已转身往城下走,“我先回住处一趟,有事立刻来报。”
回到住处,李青芜反手关上门,从行囊深处摸出三枚磨得光滑的铜钱。
这是她之前跟着司马达学时,他所赠的卜算之物,这些年一直压在箱底,从未动用过。
“世间万物,皆有其轨迹可循。”
司马达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铜钱合在掌心,闭目默念,随后松手将铜钱掷在案上。
连续掷了六次,看着铜钱的正反组合,李青芜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——卦象显示“坎下兑上”,乃“泽水困”之象,主困顿险难,恐有突发灾祸。
“灾祸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猛地想起白日的断旗与心悸,一个念头闪过,“难道是夜袭?!”
李青芜再不敢耽搁,抓起剑便冲出房门,直奔尉曹署:“张虎!程云!速来!”
正在清点箭矢的两人连忙跑来,见她神色凝重,不敢怠慢。
“传我命令,今夜全军戒备,实行宵禁!”李青芜语速极快,“各城门守军每半个时辰换防一次,换防时必须核对今日口令——口令就用‘星火’,回令‘燎原’。”
“另外,让巡查队分成五组,每组十人,带着灯笼沿城墙根巡逻,每隔一炷香便在城头点一次烽火示警,若有一处烽火未按时燃起,立刻全军支援!”
张虎虽不知缘由,却见她面色严肃,立刻领命:“我这就去安排!”
程云也道:“我马上去各营传达口令,确保每个人都记牢!”
看着两人匆忙离去的身影,李青芜站在院中,抬头望向渐暗的天色。
她不知道卜算的结果是否准确,也不知道那阵心悸究竟来自何处,但司马达教她的不仅是卜算之术,更是“防患于未然”的道理。
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今夜,成都城必须睁大眼睛。
临近日落,残阳如血,将成都城墙染得一片通红。
李青芜正与张虎核对巡防路线,白柯与白玥忽然寻来,神色急切。
“青芜,突围报信的事,让我们姐妹去。”白柯开门见山,“张虎留在城内更能稳住人心,我与白玥两人两骑,目标小,夜里好隐蔽,武艺也足够应付沿途的散兵。”
白玥立刻点头,拍了拍腰间的月寒剑:“就是!我们姐妹俩骑马快,今夜就能冲出包围圈,保准比大队人马更稳妥。”
李青芜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几十人突围虽有战力,却容易暴露行踪,反倒不如两人轻骑简从来得隐蔽。
她看向白柯坚定的眼神,又望了望城外渐浓的暮色,当机立断:“好!那就麻烦你们了。”
她转身取来一封密封的信笺,递给白柯:“这是给王立将军的密信,里面写清了犍为失守的详情和李雄的布防。记住,安全第一,若遇不可敌的情况,先弃信自保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白柯接过信笺贴身藏好,翻身上马,白玥也紧随其后跃上另一匹快马。两人勒转马头,对着李青芜拱手:“城内保重,我们很快就回来。”
话音未落,两骑已如离弦之箭冲出西门,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划出两道残影,很快便消失在城外的密林深处。
李青芜站在城头,望着她们远去的方向,直到再也看不见,才转身对张虎道:“加派西门的守卫,今夜的巡防,从这里开始加倍。”
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,夜幕像一张大网笼罩下来,成都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在黑暗中勾勒出孤城的轮廓。
李青芜知道,白柯姐妹这一路,注定要在刀光剑影中穿行——而她们带出去的,不仅是一封信,更是成都最后的希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