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愈发奇怪的司马达
接下来的几日,众人按部就班地考察矿场——杜淮核对账本、查看开采流程,李青芜则在矿场周围采集草药,偶尔帮矿工处理些小伤;司马达依旧我行我素,有时跟着众人考察,有时则独自去矿场附近的山林,回来时身上偶尔会沾些草木碎屑,却从不多说去了哪里。
第五日傍晚,李青芜采集草药回来,路过矿场北侧的密林时,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
她连忙躲到树后,只见三道戴青铜面具的黑影从密林中走出,手里拿着短刀,正朝着矿洞的方向走去。
就在这时,一道玄色身影从另一棵树后走出,正是司马达。
黑影们看到司马达,身体明显一僵,转身就要往密林里躲。
司马达却没追,只是站在原地,手中的折扇轻轻晃动,语气平淡:“再往前一步,后果你们知道。”
黑影们顿在原地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转身跑进了密林,很快消失不见。
司马达转过身,正好看到树后的李青芜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你怎么在这?”
李青芜走出树后,看着他:“那些戴青铜面具的人,到底是谁?你是不是认识他们?”
司马达收起笑容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,却只淡淡道:“一群无关紧要的人,不用在意。”他走上前,从怀里掏出一朵淡紫色的花,递给她,“这是南中特有的‘醒神花’,晒干后泡茶,能解瘴气,你拿着。”
李青芜接过花,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,心里的疑惑更甚……
南中的暮色来得早,夕阳刚沉下山头,矿场周围就渐渐笼上一层薄雾。
再过一日,众人便要启程返回成都,杜淮正忙着与矿商核对最后一批文书,李青芜则在木屋前晾晒白日采的草药,只有司马达不见踪影——自傍晚起,他便说要去附近散步,至今未归。
没人注意到,矿场东侧的密林里,一道戴青铜面具的身影正悄然等候。
见司马达摇着折扇走来,铜面人立刻上前,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拘谨:“先生,我家盟主有请,想邀您赴宴一叙。”说罢,他递过一个沉甸甸的木盒,“盟主还说,无论先生是否愿往,这盒金铤都赠予先生,聊表心意。”
司马达目光扫过木盒,指尖在折扇上轻轻一敲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有点意思。”他没去接木盒,只淡淡道,“那某便去看看。”
铜面人闻言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转身引着司马达往密林深处走去。
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的山壁上渐渐显露出一个隐蔽的洞穴入口,洞口两侧各站着两名铜面人,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短刀,腰间绣着青蛇纹,正是青面盟的核心成员。
见司马达走来,守卫们虽面露警惕,却并未阻拦,显然是得了盟主的吩咐。
走进洞穴,内部竟比想象中宽敞。通道两侧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牛油灯,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岩壁上的纹路——那是青面盟特有的巫蛊图腾,蛇虫缠绕,透着几分诡异。
铜面人引着司马达往前走,越往深处走,通道越宽,最后竟抵达一处宽敞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木桌,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——烤得金黄的兽肉、晶莹剔透的蜜饯,还有一壶散发着醇香的美酒,显然是精心准备的。
主位上坐着一道身影,身着玄色锦袍,脸上戴着一具青铜面具,面具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,与其他铜面人的面具截然不同,正是青面盟盟主。
“先生来了,快请坐。”盟主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,却掩不住眼底的忌惮。他抬手示意,“你们都先退下,我与先生单独聊聊。”
守在石室两侧的铜面人齐声应下,躬身退出石室,随手关上了沉重的石门,偌大的石室里,只剩下司马达与盟主两人。
石室烛火摇曳,盟主缓缓抬手,摘下脸上的青铜龙纹面具——露出一张约莫四十岁的面容,眉眼间带着皇室特有的贵气,鼻梁高挺,下颌线锋利,只是眼底的红血丝与眉间的褶皱,泄露了他常年隐忍的焦虑。
司马达对此却毫不在意,自顾自拿起酒壶,给自己的酒杯满上,仰头一饮而尽,随即皱了皱眉,语气带着几分嫌弃:“这酒很一般。”
盟主却没心思计较酒的好坏,他猛地起身,快步走到司马达身边,竟躬身行了一礼,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:“宣……”
刚吐出一个字,就见司马达抬手制止,指尖轻摇,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叫某先生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盟主立刻改口,语气愈发恳切,“还望先生助我——若有先生相助,我定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,届时定以半壁江山相赠!”
“呵,你配吗?”
司马达缓缓转头,目光冷冷落在盟主身上,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,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。
盟主被这目光一扫,顿时浑身一僵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曹昱,”司马达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,“你们皇室争权,是曹家的家事,与某何干?你既知晓某的身份,便该明白,最好离某远一点,别把主意打到某头上。”
盟主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却不敢有丝毫反驳。
他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甘与愤怒:“我恨啊!曹邺那小子如今权势滔天,满朝文武都趋炎附势,我却只能躲在这南中,苟延残喘!若不拼一把,我这辈子都只能做个逃犯!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司马达打断他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“你们曹家内斗,某懒得管,也不想管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骤然变冷,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,“但有一点——若是谁敢勾结异族,引外兵入大魏,试图以江山为赌注谋私利,呵呵,某不介意亲手了结了他。”
话音落下,他没再看盟主一眼,转身便往石室门口走去。
玄色身影掠过烛火,在地上投下修长的影子,带着不容阻挡的气势。
守在门外的铜面人听到动静,刚要伸手阻拦,就见盟主从石室里追出来,脸色苍白地摆手:“别拦着,让先生走!”
铜面人们面面相觑,却不敢违背命令,纷纷侧身让开道路。
司马达脚步未停,径直走出洞穴,很快消失在密林的夜色里。
盟主站在洞穴门口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拳头攥得更紧,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恐惧,有不甘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。
他很清楚,司马达今日肯来赴宴,又点到为止地警告,已是手下留情。
若真惹恼了这位深不可测的“先生”,别说争夺皇权,恐怕连青面盟都会在一夜之间覆灭。
“传令下去,”盟主深吸一口气,语气恢复了几分镇定,“继续盯着矿场,但不准再招惹杜淮和李青芜,更不准去碰司马先生身边的人。”
铜面人齐声应下,转身离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