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罪魁祸首？命运抉择？
“确实挺有道理的。”她顺着王恒的话应和，目光也跟着投向夜空，“以前玩的时候没多想，现在听您这么一说，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。”
晚风拂过，带着几分凉意。
林薇看着身边的王恒，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悄悄浮了上来。
夜风吹得樟树叶子沙沙响，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，话题从游戏聊到了历史。
林薇说起自己毕业课题里卡壳的魏晋官制疑点，王恒听得认真，偶尔会补充几句史料细节，语气从容又专业。
聊着聊着，王恒忽然停下脚步，抬头望着远处的教学楼剪影，缓缓开口：“史料这东西，终究有其缺失。记载的未必是全貌，谁又能知道，当年真正发生的事呢？当然，作为参考，倒也尚可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猛地炸在林薇耳边。
她浑身一僵，瞳孔骤然收缩——眼前的王恒似乎和一道模糊的身影重叠了！玄色衣袍、清冷眉眼，还有那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，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，也曾有人对她说过！
零碎的记忆碎片突然汹涌而来：“李青芜”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清晰响起，还有司马达的玄色衣袍、成都小院里的药草香、雒县街头的青石板路……那些之前抓不住的画面，此刻像潮水般涌来，让她头痛欲裂。
“我……”
林薇踉跄着后退一步，连忙看向周围——暖黄的路灯、塑胶跑道、远处打球的男生，一切都是熟悉的大学校园，可刚才闪过的记忆却真实得可怕。
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，刺痛感清晰传来，可心里的疑惑却更重：这一切究竟是真的？
还是她累得产生了幻觉？
不对！
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完成了毕业答辩，怎么会突然回到“学期刚开始”的时候？
赵小果说“这个学期结束就毕业”，可她印象里答辩早就结束了……
时间线乱了，一切都不对劲！
林薇的脸色变得苍白，眼神里满是慌乱，连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而王恒就站在对面，看着她的异常反应，脸上没有丝毫惊讶，只是静静地望着她，镜片后的目光深邃，像藏着一片她看不懂的星空，既不催促，也不追问。
林薇猛然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刚才翻涌的记忆彻底褪去了最后一层模糊——大魏七年的风霜、雒县的权谋、司马达的教导、百姓的期盼，那些曾被当作“遗忘碎片”的过往，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。
她抬眼看向王恒，眼神里的慌乱早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历经乱世打磨的沉静与锐利，再无半分大学生的单纯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的声音不再发颤，每一个字都带着“李青芜”独有的坚定。
话音刚落，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变化——王恒身上的浅灰衬衫与金丝眼镜渐渐淡化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广袖流仙的白色汉服，衣摆绣着淡金色云纹，随风微动；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，原本温和的气质变得缥缈出尘，仙风道骨的模样，与身后塑胶跑道、路灯构成的现代校园格格不入，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人物。
“我当然就是王恒，当然，也有你熟悉的另一个名字，王乾。”
王恒的声音也变了，不再是现代的温和语调，而是带着几分古韵的沉稳，“林薇，或者说，李青芜——当初将你送往大魏，却没料到这七年，你会经历这么多。我想了想，将一切因果都压在你身上，对你太不公平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虚空中浮现出两道光影：一道是现代校园的画面——林薇穿着学士服参加毕业典礼，身边是笑闹的赵小果，未来的轨迹清晰，却在某个节点隐现着一道灰暗的“死劫”；另一道是大魏的景象——成都小院的药圃、雒县街头的百姓、司马达持金字令的背影，画面里的“李青芜”正提着药囊，走在去往益州偏远村落的路上。
“现在，你有两个选择。”王恒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，“第一，留在现代，继续做林薇。未来节点的死劫虽注定出现，但你七年的大魏经历已让你心性蜕变，如今已有五成把握度过，此后可安稳走完人生。第二，回到大魏，继续做你的李青芜，彻底斩断与这个现代世界的所有瓜葛，此后你的命运，便与大魏的兴衰、与百姓的生计紧紧绑在一起，再无回头路。”
风卷起王恒的白色衣袂，也吹乱了林薇额前的碎发。
林薇只觉得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无数念头在心里冲撞——现代的安稳是她从小熟悉的日常，赵小果的笑脸、妈妈的红烧肉、顺利毕业的人生，这些都让她舍不得；可大魏的七年不是幻影，成都小院的药香、司马达的提点、雒县百姓的期盼，还有“李青芜”这个身份背后的责任，也重重压在她心头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她后退一步，眼神慌乱得像迷路的孩子，双手紧紧抓着衣角，连声音都在发颤。
等她再抬头时，眼前的王恒早已没了踪迹。
白色汉服的残影、虚空中的两道光影，全都消失不见，只剩暖黄的路灯和空荡荡的操场。
林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操场、怎么回到宿舍的，只觉得浑身无力，一沾到床铺，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迷迷糊糊间，她走进了一个奇怪的梦境——四周一片白茫茫，面前却摆着一张木桌，桌对面坐着一个人，穿着浅青色粗布衣裙，眉眼和她一模一样，只是眼神里带着历经风霜的沉静，正是大魏的“李青芜”。
“你会如何选择呢？”
“李青芜”先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林薇心上。
林薇捂着发疼的脑袋，崩溃地蹲下身：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！王恒那么厉害，连时间都能逆转，为什么要把这么难的选择压在我身上？我不想面对什么死劫，也不想再在乱世里吃苦了！”
“李青芜”看着她，缓缓摇头：“你没发现吗？因为你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不一样？”林薇抬起头，眼里满是茫然和委屈。
“你有一颗难得的善心。”“李青芜”的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，“在李家村，你会把仅有的粮食分给生病的老人；在雒县，你会为素不相识的百姓对抗恶霸。你还有常人难有的坚韧——被陈通抓进县衙时没认输，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更重要的是，你有好运，总能在绝境里找到生机。”
“可那我就该吃这些苦头吗？”林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，“我只是想好好活着，好人不应该有好报吗？为什么我的好报，是更难的选择和更多的危险？”
“李青芜”沉默了。
她看着眼前崩溃的“自己”，张了张嘴，却没说出话来——在大魏的七年里，她也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，可每次看到百姓痊愈的笑脸、听到司马达那句“良善要有锋芒”，又会重新握紧药囊。
乱世里的“好报”，从来都不是安稳，而是能靠自己的手，护住想护的人。
梦境里的白光渐渐变亮，“李青芜”的身影开始模糊。
林薇伸手想抓住她，却只抓到一片虚无，只剩下那句没说完的沉默，在脑海里反复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