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启程南中
午饭过后，李青芜收拾碗筷，司马达便坐在石凳上，目光随意扫过院角——那里摆着一个旧木架，上面堆着几本书籍，其中一本摊开着，书页上的字迹清晰可见，正是《魏书：王乾传》。
“李姑娘还对汉末魏初的历史感兴趣？”
司马达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，手指却轻轻点了点那本摊开的书。
李青芜端着空碗走出厨房，闻言愣了愣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木架：“额……只是随便看看，莫非司马公子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？”
司马达拿起那本书，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“呵呵，倒也谈不上感兴趣。”
他合上书，放回木架上，语气平淡，“史料这东西，终究有其缺失，记载的未必是全貌，谁又能知道，当年真正发生的事呢？当然，作为参考，倒也尚可。”
这话听得李青芜心头一动——寻常人聊起史书，要么信以为真，要么争论对错，可司马达的语气里，却透着一种远超旁人的通透，甚至带着几分“亲历者”般的了然，仿佛他真的知道史书之外的隐情。
不等李青芜追问，司马达忽然打了个哈欠，伸了个懒腰，神色慵懒：“哈欠，时间不早了，这日头晒得人犯困，也该去睡个午觉了。那某也该告辞了。”
说罢，他起身便走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，玄色锦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，连句客套话都没多留。
李青芜站在院中，看着空荡荡的院门，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。
她走到木架旁，拿起那本《魏书：王乾传》，指尖摩挲着书页上的“王乾”二字——司马达提到这段历史时的眼神、语气，都透着不寻常。
神秘、洒脱、深沉、老练……这些矛盾的特质，偏偏都集中在司马达一个人身上。
他看似什么都不在乎，却总能在不经意间，流露出对过往的洞悉。
李青芜轻轻叹了口气，将书放回木架——这个司马达，就像一本翻不完的谜书，越靠近，越觉得看不透。
第二日，清晨的药香还飘在院中，杜淮便带着阿威来了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，里面装着两包新采的茶叶。
“青芜，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他坐在石凳上，语气带着几分郑重，“家族最近安排我去南中谈笔生意，那边盛产铜矿和铁矿，杜家想拓展开采渠道，大概要去半个月。”
李青芜正整理着草药，闻言抬头：“南中？听说那边多山地，还有不少独特的草木，是个长见识的地方。”
“正是。”
杜淮眼中闪过一丝期待，“我想着你平日总待在成都，或许也想出去看看，便来问问你——要不要跟我一起去？路上有阿威和护卫跟着，安全有保障，你也能看看南中的风土人情，说不定还能采些这边没有的草药。”
李青芜心里一动——她本就有游历天下的想法，南中虽偏远，却能见识不同的地貌与物产，确实是个好机会。
她略一思索，便点头应下：“好啊，那就麻烦长卿大哥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杜淮刚露出笑意，院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那不如也带某一个？”
两人循声看去，只见司马达摇着象牙柄折扇，慢悠悠地站在门口，玄色锦袍在晨光里泛着暗纹，神色依旧淡然，仿佛早就在此等候。
李青芜瞬间皱起眉，心里满是无语——这人怎么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？
她转头看向杜淮，眼神里带着询问：这事你怎么看？
杜淮也有些意外，但他很快冷静下来，打量着司马达：“司马公子也想去南中？不知公子此行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特别的，”司马达走进院，随意找了个石凳坐下，“听说南中山水独特，正好闲得无聊，想跟着去凑个热闹，顺便看看那边的矿产。至于路上的花费，我自己承担，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杜淮沉吟片刻——司马达来历不明，带着他确实有风险；可若拒绝，以对方之前的行事风格，说不定会私下跟着，反而更麻烦。
而且多一个人，路上或许还能多份照应。
他看向李青芜，见她虽有顾虑，却没明确反对，便点了点头：“既然司马公子有兴趣，便一同前往吧。我们三日后出发，公子可提前准备妥当。”
“爽快。”
司马达笑着起身，“那某三日后再来找你们。”说罢，又摇着折扇，慢悠悠地离开了。
看着他的背影，李青芜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长卿大哥，你怎么还同意了？这人太奇怪了。”
杜淮苦笑一声：“若拒绝，他未必会放弃。不如带在身边，也好时时留意。放心，路上有我和护卫在，不会让他给你添麻烦。”
李青芜听后微微点了点头。
三日后清晨，成都城西门外的驿站旁，杜淮已带着阿威、阿成和十名随从等候，每人都骑着骏马，马背上驮着行李与物资。
李青芜牵着白影走来时，白影见了杜淮，还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。
“青芜，都准备好了？”杜淮笑着递过一个包裹，“里面装了些干粮和伤药，路上用得上。”
“多谢长卿大哥。”
李青芜接过包裹，刚系在白影背上，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司马达摇着折扇走来，玄色锦袍外罩了件便于骑马的短褐，手里拎着个小巧的木盒。
他走到李青芜面前，随手将一个瓷瓶扔了过去：“拿着。”
李青芜下意识接住，看着瓷瓶上朴素的暗纹，满脸疑惑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解毒丸。”司马达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寻常物件，“南中多毒瘴毒虫，这药能解百毒，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
“解百毒？”
李青芜翻了个白眼，哪有这么神奇的药？她拔开瓶塞，倒出一颗药丸——药丸呈淡绿色，透着一股清雅的草木香，凑近闻了闻，竟辨不出其中的药材成分，只确定没有毒性。
她将药丸倒回瓶中，揣进怀里：“谢了，不过我自己也带了解药。”
司马达耸耸肩，没再多说，转身牵过驿站备好的黑马，动作利落地上了马。
杜淮看了眼两人的互动，没多问，只抬手道：“时候不早了，咱们出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