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兵分两路,镇守江阳
开春后,蜀地的积雪消融,田埂上冒出新绿,农人们忙着春耕,成都城外一片忙碌景象。
可这份宁静下,暗流早已汹涌——经过一个冬天的休整,魏军与李雄军都在积蓄力量,一场决战已箭在弦上。
太守府的议事厅内,地图铺满了整张案几,王立的手指重重敲在梓潼的位置:“李雄龟缩梓潼数月,粮草渐尽,正是决战之机。我意兵分两路:一路由我率领,直取梓潼,彻底解决李雄;另一路则需稳固后方,防备南中异动。”
罗尚点头赞同:“青面盟虽未北上,但南中七郡在手,始终是心腹大患。需派得力之人镇守南侧,确保粮道畅通。”
王立的目光转向李青芜:“李郡丞,你守城经验丰富,且熟悉蜀地地形。我想让你率五千兵马,前往江阳郡驻守,与罗刺史的汉嘉郡形成掎角之势,一旦青面盟有北上迹象,可立即相互策应。”
李青芜上前一步:“末将领命。只是江阳水路四通八达,若青面盟从水路突袭,恐难防备。”
“你考虑得周全。”王立抚掌道,“那就加派一千水军,归你调遣,驻守江阳渡口。如此水陆皆防,可保无虞。”
罗尚补充道:“我率军南下汉嘉后,会让人疏通与江阳的驿道,确保军情传递无阻。若遇紧急情况,可点燃烽火为号。”
计策既定,众人立刻分头准备。
三日后,成都城外的校场旌旗招展,两万魏军整装待发。
王立一身铠甲,跨上战马,对列队的士兵高声道:“李雄叛军祸乱蜀地已久,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,还益州一个清明!”
“杀!杀!杀!”
士兵们举戈呐喊,声震云霄。
王立勒转马头,对李青芜与罗尚拱手:“南侧安危,便拜托二位了。”
“将军放心!”
李青芜与罗尚齐声应道。
随着王立一声令下,北上的大军如洪流般涌出城门,朝着梓潼方向进发。
罗尚也随即率领五千人马,转向西南,奔赴汉嘉郡。
校场上只剩下李青芜的五千兵马。
她望着士兵们脸上的坚毅,朗声道:“诸位,江阳渡口是蜀地南侧的门户,我们守在这里,便是守住了成都的后背,守住了北上大军的退路。此战不求战功,只求寸土不失!”
“寸土不失!”
回应她的,是同样响亮的呐喊。
张虎拍着胸脯道:“郡丞放心,有我在,定保江阳渡口万无一失!”
程云与白柯、白玥也上前一步,眼中满是坚定。
李青芜翻身上马,青萍剑斜挎在腰间:“出发!”
大军沿着岷江而下,一路向南。
春日的阳光洒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,两岸的农田里农人忙碌,看似一派祥和。
可李青芜知道,这平静之下,或许正藏着青面盟的窥伺——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组织,绝不会坐视魏军平定李雄,他们的蛰伏,或许只是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。
抵达江阳郡治所后,李青芜立刻分派兵力:程云率两千人驻守郡城,加固城防;白柯、白玥姐妹率一千人巡查周边山道,防止青面盟从陆路突袭;张虎则带着两千人与新增的水军,驻守江阳渡口,日夜巡逻江面。
布置妥当后,李青芜独自站在江阳渡口的瞭望台上,望着滔滔江水。
北岸是她要守护的蜀地,田垄青青,炊烟袅袅,透着战后复苏的生机;南岸则是青面盟盘踞的南中七郡,隔着宽阔的江面,隐约能看到远山如黛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翳,一江之隔,仿佛两个世界。
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,吹动她的发丝与披风,带着初春的凉意。
“李将军,外面风大,不如回府歇息一下吧。”
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,江阳太守侯馥正捧着一件厚氅走来,脸上带着和蔼的笑。
他已年过五旬,鬓角染霜,却精神矍铄,望着李青芜的眼神里满是赞许。
李青芜转过身,接过厚氅披上,轻声道谢:“多谢侯太守。”
侯馥站在她身边,一同望着江面,感慨道:“想当年,老朽像你这般年纪时,还在郡学里啃书册呢。如今倒好,你一个十五岁的女娃,已能领兵镇守一方,护住这江阳渡口的安危,真是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欣慰,“大魏的年轻人都已经可以撑起这片天了,我们这些老头子啊,或许也不必再整日忧心社稷了,可喜,可贺啊。”
他来江阳任职十余年,历经乱世,见多了尸横遍野的惨状,深知守住一方安宁有多不易。
李青芜虽年轻,却在成都一战中展现出的沉稳与智谋,早已传遍蜀地,由她镇守江阳,侯馥是打心底里放心。
李青芜望着江水拍岸的浪花,轻声道:“侯太守过誉了。我不过是做分内之事,真正该谢的,是江阳的百姓与将士们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侯馥,“太守久在江阳,可知南岸的青面盟近期有何动静?”
侯馥收起笑意,眉头微蹙:“南中那边倒是安静得很,只是太过安静,反倒让人不安。听说他们在各郡收缴铜铁,还强征了不少工匠,不知在捣鼓些什么。”
李青芜指尖轻轻敲击着瞭望台的栏杆,若有所思:“收缴铜铁,征召工匠……怕是在打造兵器。”
侯馥叹了口气:“但愿王将军能早日平定李雄,咱们也好合力对付南中。”
江风依旧吹拂,带着江水的潮气。
李青芜裹紧了厚氅,目光重新投向南岸——那里的平静,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酝酿。
但她知道,只要守住这江阳渡口,守住江阳郡,就能为王立争取时间,为大魏守住这西南的门户。
“好了,好了。”侯馥拍了拍李青芜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厚氅传过来,带着长辈般的暖意,“李将军,你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。连日奔波布置防务,身子骨哪禁得住这么熬?老朽府中刚到了些岷江里的鲜鱼,肉质细嫩,正好炖锅鱼汤暖暖身子,一起去尝尝?”
李青芜望着他眼中真切的关切,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自率军抵达江阳,她便忙着勘察渡口、清点军备、布置岗哨,确实连轴转了两日,此刻被江风一吹,倒真觉出几分疲惫。
“那便叨扰太守了。”
她浅浅一笑,卸下了几分紧绷的气场。
侯馥见状朗声笑起来:“客气什么!走,咱们边吃边聊,正好跟你说说这江阳的水路门道——青面盟若真敢从水路来,这些弯弯绕绕,可得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。”
两人并肩走下瞭望台,江风在身后渐远,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石板路上,映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。
侯馥边走边说,讲的都是江阳的风土人情、水路暗礁,看似闲聊,实则句句都是防务要诀。
李青芜静静听着,偶尔点头发问,不知不觉间,连日紧绷的神经竟真的松快了些。
太守府的厨房飘出鱼香时,李青芜才恍然发觉,自己已有许久没这般安心地准备享用一顿饭了。
窗外江水悠悠,屋内炉火噼啪,鲜鱼在砂锅里翻腾的声响,竟比校场上的呐喊更让人觉得踏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