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司马
“神经病。”
李青芜再也懒得跟他周旋,直接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院门,将这莫名其妙的家伙挡在外面。
门外的司马达看着紧闭的院门,非但不恼,反而轻笑一声,折扇在掌心敲了敲:“有点意思……”
他站在门口又待了片刻,才转身慢悠悠地离开,只是离去时,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院中的李青芜靠在门后,眉头紧锁。
司马达……司马寻恒……这个名字,还有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神,总让她觉得不安。
这人绝非普通旅人,他来找自己,定然没那么简单。
成都城的“春风酒楼”向来是达官贵人、文人雅士聚集之地。
二楼临窗的雅间内,玄色锦袍铺开在座椅上,司马达端着青瓷酒杯,指尖轻捏杯沿,慢悠悠饮下一口酒,目光却落在面前的棋盘上。
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,杀得难分难解,边角处的对杀更是步步紧逼,可对面的座椅却空无一人——他竟是在自己与自己对弈。
落子声轻响,一枚黑子落在棋盘断点处,恰好解了白棋的围。
司马达看着棋盘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语气似自语,又似对空而谈:“李青芜……你便是师父留下的后手么?”
指尖摩挲着棋子冰凉的表面,他眼底闪过一丝探究:“能让流民信服,能与猛虎相斗,还藏着一身医术与学问,我倒要看看,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?”
说罢,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,眉头却微微蹙起,将酒杯放回案上:“啧,这酒甚是寡淡,比起师父当年酿的醉仙酿,差得远了。”
窗外传来酒楼大堂的喧闹声,楼下的小贩在叫卖糖画,可这些烟火气却丝毫没冲淡他眉宇间的深沉。
他抬手落下一枚白棋,吃掉棋盘上的三颗黑子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——方向恰好是李青芜小院所在的城东。
“师父啊师父,你究竟去了哪里?”他轻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几分旁人听不见的怅然,“这世间棋局,我已独自下了好久,你留下的这颗‘棋子’,可别让我失望才好。”
雅间内静了下来,只有棋子偶尔落在棋盘上的轻响。
司马达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棋局里,时而落子如飞,时而沉思良久,没人知道他心中盘算着什么,更没人知晓,这位自称“旅人”的玄衣公子,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。
李青芜处。
小院的石凳上,李青芜将司马达上门的事细细说给杜淮听,连对方那句“想跟随在姑娘身边”的荒唐话也没落下。
“长卿大哥,你说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?穿着华贵,说话却颠三倒四,还姓司马……”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囊,语气里满是疑虑。
杜淮听完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他手指轻叩石桌,沉吟道:“司马达……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过。成都城里的世家子弟、外来客商,我多少都有耳闻,却没听过这号人物。至于司马家……”
他话顿了顿,语气多了几分凝重,“河内司马氏是百年望族,势力深不可测,咱们蜀郡的小家族,根本没资格接触到他们的核心人物,更别说知晓是否有这么一位子弟来成都了。”
“那他会不会是冒姓司马,故意装腔作势?”
李青芜追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杜淮摇头,“不过他既敢在成都露面,又没惹出麻烦,要么是真有底气,要么就是单纯的怪人。我这几日托人去查,或许能有消息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杜淮借着杜家在成都的人脉,四处打听司马达的踪迹——从酒楼掌柜到城门守卫,从市集商贩到世家仆役,能问的都问了遍。
可直到第五日傍晚,他再次来到小院时,脸上却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青芜,我托人查到的信息,都很基础。”
杜淮坐在石凳上,递过一张纸条,上面记着几行字,“这人确实是近日才到的成都,一直住在‘春风酒楼’的上等雅间,出手极阔绰,付账用的都是成色极好的银锭。但除此之外,没人知道他来成都做什么,也没见过他和任何人往来,社会关系一片空白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司马家的证明,我托人去问过酒楼掌柜和负责接待的伙计,都说没见过他带任何信物——既没有司马家的族徽玉佩,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文书。而且河内离蜀郡千里之遥,司马家若真要派人来,绝不会这般悄无声息,更不会只一个人。”
李青芜接过纸条,看着上面的信息,眉头皱得更紧:“这么说,他要么是跟司马家没关系,要么就是故意隐瞒身份?可他为什么要找我?”
“现在还说不准。”杜淮眼神沉了沉,“不管他是什么来头,你最近都要多留意。若他再上门,别单独跟他接触,我让阿威、阿成多来小院附近守着。”
李青芜点点头,将纸条收好。
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身上,院中药草的清香似乎也淡了几分。
她望着院门的方向,心里的不安丝毫未减——这个神秘的司马达,就像一团迷雾,没人知道他的目的,更没人知道,他的出现,会给她平静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波澜。
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巷口,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。
李青芜放下手中的药杵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敲门声的节奏,和上次司马达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她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,果然见玄色锦袍的身影立在门外,手里依旧握着那把象牙柄折扇,神色淡然。
“李姑娘,今日天气正好,不知可否赏脸,一同逛逛成都的市集?”
司马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语气带着几分随意,却又不容拒绝。
李青芜犹豫了——她本不想再跟这个神秘人牵扯,可转念一想,若一直躲着,反而看不清他的目的,不如趁机探探他的底细。
“等我片刻。”
她回了一句,转身取了药囊和短刀,简单收拾后便开了门。
两人并肩走出巷口,街上已经热闹起来,小贩的叫卖声、行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。
可奇怪的是,司马达却没开口说话,只提着折扇走在前面,步伐不急不缓,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。
李青芜便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两人一前一后,竟没半句交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