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斋饭闲谈叹仙缘
祭拜结束后,玄机子引着两人往观后的偏殿走——殿外的石桌上已摆好了斋饭,三碗白粥冒着热气,几碟小菜色泽鲜亮:凉拌的木耳、清炒的竹笋,还有一盘豆沙馅的素粽,箬叶的清香混着米粥的醇味,让人食欲大开。
“两位一路辛苦,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。”
玄机子笑着坐下,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竹笋,目光落在还在发愣的李青芜身上,忍不住抚着白须感叹,“这小娃娃倒是好运气,能得张天师亲自抚顶,放眼整个大魏,也是少有的机缘啊。”
李青芜这才缓缓坐下,拿起筷子却没动,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在奇幻天地里的场景——白袍道人的温和笑容、白虎的威慑气场、那股涌入体内的清凉气息,每一幕都清晰得不像梦。
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粥,心里满是恍惚:原来自己穿越的,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,有仙人,有天书,还有能一掌震飞人的气劲,这一切都太不“科学”了,完全颠覆了她前世二十多年的认知。
“还在想刚才的事?”司马达见她魂不守舍,夹了一块竹笋放进她碗里,“别愣着了,玄机子道长的手艺,可不是随时能吃到的。”
李青芜“哦”了一声,机械地舀起粥送进嘴里。
米粥熬得软糯,竹笋脆嫩爽口,可她却没尝出多少味道,满脑子都是“仙人真的存在”这个念头——之前听司马达说张角、左慈的故事,她还觉得是古人迷信,直到亲身经历了张天师的“抚顶”,才知道那些传说并非空穴来风。
玄机子看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小姑娘莫慌,张天师抚顶是福不是祸,那股清气入体,不仅能帮你活络经脉,日后再学卜算、观星,也能少走许多弯路。”
“可是……仙人不是只在话本里才有吗?”李青芜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还有些发颤,“我以前总觉得,这些都是骗人的,直到今天……”
“话本里的仙人多是杜撰,可真正的‘仙’,不过是把‘道’修到极致的人。”司马达放下筷子,语气平淡,“就像张天师,他能以草药救民,以道法安世,最终得道成仙;就像你,若能把先天清气练到极致,把医术、武艺学扎实,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别人眼中的‘奇人’。”
李青芜看着司马达,又看了看玄机子,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了些。
她拿起素粽,剥开箬叶咬了一口——豆沙的甜意在嘴里散开,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是啊,不管这个世界科不科学,仙人是否存在,自己能得到张天师的机缘,能跟着司马达学本事,已是天大的幸运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李青芜重重点头,拿起筷子大口吃起饭来,“谢谢道长的斋饭,也谢谢先生带我来这里。”
玄机子见她想通了,笑得更欣慰了,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木耳:“这就对了,年轻人,别被眼前的‘奇’困住,往后的路还长着呢。”
石桌上的烛火轻轻晃动,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,映得碗里的粥泛着暖光。
李青芜一边吃着斋饭,一边偷偷想:或许这个不“科学”的世界,也没那么可怕,甚至……比她想象中更有趣。
斋饭吃完,日头已过正午。
司马达起身拱手,对着玄机子道:“多谢道长今日款待,我二人也该返程了。”
李青芜跟着站起身,学着司马达的模样行礼:“多谢道长的斋饭,还有……提点。”
玄机子笑着点头,送两人往山门外走。
一路无话,直到快到山门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司马达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怅然,缓缓开口:“宣文侯,您并非超脱之人,这些年执着的事,本就与‘道’相悖,何必苦苦追寻呢?”
这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平静的湖面。
司马达的脚步顿住,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,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,连旁边的黑马都不安地刨了刨蹄子。
李青芜站在他身侧,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,心里不由得一紧—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司马达露出如此冰冷的神情。
可这阴冷只持续了一瞬,司马达便收敛了气息,恢复了往日的淡然,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某自有某自己的道,与‘超脱’无关,也无需旁人置喙。”
玄机子看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,手里的拂尘晃了晃:“罢了,每个人的道都不同,是老道多言了。只是……凡事留一线,莫要到最后,连回头的路都没了。”
司马达没再回应,只是对着玄机子微微颔首,便牵过黑马,翻身上马。
李青芜也连忙骑上白影,回头看了眼站在山门口的玄机子——老道望着他们的方向,神色复杂,仿佛有话要说,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两匹骏马踏着青石阶下山,渐渐远离了鹤鸣观。
李青芜忍不住回头,见玄机子的身影越来越小,才小声问道:“先生,玄机子道长刚才说的‘苦苦追寻’,是指什么啊?还有,你为什么会突然生气?”
司马达策马前行,目光望着前方的山路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没什么,不过是老友间的随口闲谈。你不用多问,日后自然会知道。”
李青芜看着他的侧脸,明明是熟悉的模样,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她想起刚才玄机子的话,又想起司马达之前展露的“宣文侯”身份、能震飞刘云汐的气劲,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——司马达到底在追寻什么?他口中的“自己的道”,又是什么?
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山间的凉意。
李青芜握紧了缰绳,没再追问,只是默默跟着司马达的黑马,往成都城的方向走去。
但李青芜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地冒起了奇思——前世在现代时,她总被室友拉着看些狗血脑残剧,什么为爱疯魔、逆天改命复活爱人的剧情,早就刻进了DNA里。
眼下玄机子那句“苦苦追寻”,再联想到之前司马达偶然提起的“逝去的妻子”,她忍不住开始脑补:难不成先生这些年隐居、教她本事,甚至不惜与圣女教为敌,都是为了找法子复活亡妻?
越想越觉得“合理”,她偷偷瞥了眼前面策马的司马达,玄色衣袍在风里轻晃,背影看着莫名添了几分落寞。
李青芜赶紧甩甩头——别瞎想了,先生那么通透的人,怎么会陷在这种狗血剧情里?
可心里那点好奇,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