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夜宿观星
杜淮眉头紧锁，刚要让随从拿出备用伤药，一旁的司马达忽然开口：“用这个。”
他指了指李青芜怀里的瓷瓶，“你怀里的解毒丸，磨碎了敷在伤口上，再让他吞服半颗，能解这毒蛭的毒。”
李青芜一愣——她还没试过这解毒丸的效果，可眼下情况紧急，也容不得犹豫。
她立刻掏出瓷瓶，倒出一颗解毒丸，一半用石块碾成粉末，敷在阿成的伤口上，另一半则递到阿成嘴边：“快咽下去。”
阿成强忍着疼痛吞下药丸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，他脸上的惨白渐渐褪去，小腿的红肿也消了大半，呼吸也平稳下来：“不……不疼了！这药也太神了！”
众人都松了口气，阿威忍不住问：“司马公子，您怎么知道这解毒丸能解毒蛭的毒？”
司马达正坐在篝火旁烤饼，闻言抬了抬眼，语气随意：“南中这毒蛭我见过，毒性烈却杂，那解毒丸里有‘辟瘴草’和‘断毒花’，正好能克它。”
李青芜坐在一旁，看着手中的瓷瓶，心里的疑惑更甚——辟瘴草和断毒花都是南中特有的珍稀药材，寻常医者都难寻，司马达却能轻易制成解毒丸，还提前送给她，绝非“偶然”。
她忍不住问：“司马公子似乎对南中很熟悉，之前来过？”
司马达咬了口烤饼，目光落在跳动的篝火上，神色忽然柔和了几分，却没直接回答：“很多年前来过一次，差点栽在这毒蛭手里，后来就特意配了这解毒丸。”
他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沧桑，却让李青芜觉得，那“很多年前”的经历，绝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。
夜色渐深，瘴林的夜色格外浓重，篝火的光芒在雾气中晕开一片暖黄。
杜淮仔细安排了守夜事宜，拍了拍两名随从的肩膀：“夜里警醒些，每隔一个时辰换防一次，两人一组，千万别松懈。”
随从们齐声应下，各自握着短刀，守在营地两侧。
众人陆续钻进帐篷，只有司马达没动——他走到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古树下，随意盘膝坐下，双目轻闭，手里的折扇放在膝头，竟似要在此过夜。
李青芜钻进帐篷前，特意瞥了他一眼，只见他周身仿佛有层无形的屏障，林间飞舞的蚊虫都绕着他走，连靠近都不敢。
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子，李青芜的帐篷设在营地最内侧，靠着篝火，既暖和又安全。
她累了一天，很快便睡了过去，直到半夜被一阵轻微的虫鸣吵醒。
揉了揉眼睛，她索性起身走出帐篷，想透透气。
刚掀开帐篷帘，就看到古树下沉静的身影。
“咦？你这是在干嘛？”
李青芜走上前，看着闭目静坐的司马达，语气里满是疑惑——这瘴林夜里又冷又潮，他竟宁愿坐在树下，也不愿进帐篷休息。
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，司马达睁开了眼，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，反而清亮得很。
他抬眼看向天空，语气随意：“没事，看星星。”
“看星星？”
李青芜疑惑地抬头，只见夜空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，连一丝星光都看不见，“莫名其妙，这哪来的星星？”
司马达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：“什么没有，你再仔细看看？”
他话音刚落，李青芜忽然觉得周身的雾气似乎淡了些。
再抬头时，只见原本厚重的云层竟像被无形的力量拨开一般，缓缓向两侧散去，露出了藏在后面的夜空——无数颗星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，连银河的轮廓都清晰可见，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回事？”
李青芜惊得睁大了眼睛，刚才明明还是雾蒙蒙的，怎么突然就放晴了？
司马达重新闭上眼，手指轻轻敲着膝头的折扇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：“南中的瘴雾本就时聚时散，碰巧罢了。”
这话显然站不住脚——哪有这么“碰巧”，偏偏在他说完话后，云层就刚好散开？
李青芜盯着他的侧脸，见他神色淡然，仿佛刚才那神奇的一幕与他无关。
她忽然想起白天他解阿成毒蛭之毒时的从容，想起他对南中环境的熟悉，心里的疑问又深了几分。
“司马达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李青芜忍不住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。
司马达睁开眼，看向她，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深邃：“我不是早就说了吗？一个微不足道的旅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至于刚才的星星……或许是它们想让你看看，南中夜里，也不全是瘴气和危险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说话，重新闭上眼，恢复了之前静坐的模样。
李青芜站在原地，望着璀璨的星空，又看了看树下沉静的身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个神秘的男人，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不简单。
天刚蒙蒙亮，瘴林里还飘着淡淡的雾气，杜淮便叫醒了众人。
“趁着清晨瘴气淡，咱们尽早出发，争取中午赶到前面的村落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帮李青芜牵过白影，又叮嘱随从检查好行李。
司马达一夜未进帐篷，此刻却依旧精神奕奕，只是玄色短褐上沾了些露水。
他摇着折扇走到李青芜身边，指了指白影的鬃毛：“你这马倒是机灵，夜里没被蚊虫扰。”
李青芜这才发现，白影的鬃毛间干干净净，连一点虫咬的痕迹都没有，想来是沾了驱虫药粉的缘故。
众人翻身上马，沿着山道继续往南走。
清晨的林间格外安静，只有马蹄踩过落叶的沙沙声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雾气渐渐散去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“前面好像有人！”阿成忽然指着前方喊道。
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山道旁的坡地上，一个穿着粗麻布短衫的老农正弯腰劳作，手里握着木柄锄，在地里翻着一种叶片宽大的作物——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，正是南中特有的“芋荷”。
杜淮勒住马，翻身下马走上前，拱手道：“老丈您好，我们是从成都来的旅人，想问下，前面的村落还有多久能到？”
老农抬起头，黝黑的脸上刻着岁月的纹路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笑着答道：“你们往前面再走半个时辰，过了那道长满野竹的山梁，就能看到村落了。最近天旱，地里的芋荷都蔫了，我正趁着清晨土润，多松松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