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高产作物,复国执念
凤鸣枪的寒意尚未从指尖散去,史子眇已接过唐雅手中的布袋,递到李青芜面前。
“其二,便是这些种子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递过一捧寻常谷物,“昔日曾受友人所托,寻来此些物事,要交给一位有缘人。如今看来,你便是那个有缘人。”
李青芜依言打开布袋,里面装着几种有些熟悉的种子——圆滚滚的褐色块茎,颗粒饱满的金黄籽粒,还有带着细须的紫红色块根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奇异的种子,脑海里瞬间闪过蜀郡流民饥肠辘辘的模样,有了这些作物,不知能救多少人。
“贫道知道你要问什么。”史子眇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“昔日那位友人,耗尽心血改良五谷,却憾于未能寻得这些域外作物。贫道欠他一份人情,便替他寻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青芜脸上,带着几分深意:“友人让贫道带句话——若姑娘有意,自可自取天下,这些作物,便是你的基石;若姑娘无此心,献给洛阳那位小皇帝,亦是救万民于饥馑的大功一件。”
李青芜手猛地一颤,布袋差点从手中滑落。
王乾!
那位穿越者老乡,也是把自己送到这的罪魁祸首。
竟在百年前便算到今日,连高产作物都为自己备好。
她望着袋中的种子,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,不仅是种子的重量,更是一份跨越时空的期许。
可“自取天下”四个字,让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。
她守江阳、安蜀郡,从来不是为了权势,只是见不得生灵涂炭。
当女帝?她从未有过这般念头。
“多谢前辈,也替我谢过王先生。”李青芜将布袋紧紧攥在手里,眼神坚定,“这些种子,我会让它们在大魏的土地上生根发芽。”
至于是献给朝廷,还是自己培育,她已有了答案。
史子眇见她神色,便知她心意,不再多言,转身道:“东西送到,贫道也该告辞了。”
“前辈!”李青芜突然想起什么,连忙叫住他,“你认识司马达吗?”
那个总爱拿着折扇、神神秘秘的家伙,自上次一别后便不知去了哪里。
史子眇的脚步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,声音轻飘飘地传来:“那小子虽然行事不择手段,却应该不会害你这丫头。你们缘分未尽,以后自会知晓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与史侯、唐雅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口的拐角,仿佛被晨雾吞没。
“又是这样……”李青芜望着空荡荡的巷口,无奈地撇撇嘴。
这些家伙,偏偏都爱打哑谜,说一半藏一半,真是没意思。
但眼下,最重要的还是将这些种子妥善收好。
李青芜转身回院,将布袋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箱最底层,又把凤鸣枪靠在墙边,枪尖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青石板路蜿蜒向前,史子眇缓步走着,身后的史侯与唐雅默默跟随。
转过街角,远离了李青芜的小院,他才停下脚步,侧头看向史侯,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:“云汐,她还没放下?”
史侯,或者应该叫他另一个比较广为人知的名字——刘辩。
刘辩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,缓缓摇头:“没有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百年光阴沉淀的沧桑,“当年伯和禅位,大汉的气数便尽了。可她总说,刘氏血脉不该就此沉寂,非要寻回些什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峦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:“更何况,如今已过百年。江山换了主人,百姓也早认了新朝,就算真能再建大汉,又有何意义?不过是再添一场兵戈,让苍生遭难罢了。”
唐雅轻轻握住他的手,无声地安抚着。
她便是曾经的唐姬,陪他从洛阳的宫阙走出,见识了无数大好河山,也见证了他从皇子到隐者的蜕变,自然懂他话里的沉重——他们曾是大汉的亲历者,比谁都清楚“复国”二字背后,藏着多少血泪。
史子眇捋着长须,望着天际流云,轻轻叹了口气:“也罢,也罢。”他看向史侯,“你这师妹,性子随了她先祖,执拗得很。这是她注定要过的一劫,若看不破‘复国’二字的执念,终究只能困在过去,止步于此了。”
刘云汐是刘协的后人,算起来,与史侯还隔着几重血脉。
三十年前他将她收入门下,本是想让她远离纷争,却没料到她骨子里的执念,比谁都深。
“师父,”史侯迟疑道,“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史子眇摆摆手,“路是她自己选的,我们能做的,是守住元贞那家伙留下的根基,至于其他的,强求不得。”
他转身继续前行,青袍在风中飘动:“李青芜这丫头,倒是个通透人。元贞将种子交托于她,算是没看错人。”
史侯与唐雅对视一眼,跟上师父的脚步。
——
蜀郡的风带着离别的意味,李青芜最后一次站在杜府门前,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杜淮,眼眶微热。
“杜大哥,此去洛阳,不知何时能归,蜀郡的安稳,还要劳你多费心。”
她微微躬身,语气里满是感激。
这两年,杜淮在后方为她筹备粮草、协调商户,帮了太多忙。
杜淮笑着摆摆手,递过一个锦盒:“路上用的伤药和干粮,我让下人多备了些。洛阳不比蜀郡,万事小心。若有难处,可找杜家在洛阳的分号,他们会帮你。”
李青芜接过锦盒,指尖触到盒面的温度,用力点头:“多谢杜大哥。”
离开杜府,她先回了李家村。
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,乡亲们听说她要去洛阳,都涌到村口相送。
李青芜挨个儿道谢,将早已备好的粮食分给几家困难的农户,又叮嘱村正照看孤寡老人,直到日头偏西才动身。
次日清晨,资中县的中正官署外,李青芜再次拜见李温。
这位两鬓斑白的老者,正是当年力排众议举荐她的引路人。
“青芜,好样的。”李温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,眼中满是欣慰,“中护军丞虽非高位,却是中枢要职,你只需记住,无论在哪,守好本心便好。”他递过一卷书,“这是我整理的洛阳官场人脉记,或许能帮你少走些弯路。”
李青芜郑重接过书卷,深深一揖:“晚辈谨记大人教诲。”
三日后,资中县城门外,一行人的身影整装待发。
张虎挎着长刀,身姿挺拔,身后跟着程云、程雪兄妹——程云已能独当一面,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;程雪与李青芜同是十八年华,这两年长开了些,褪去了少女的青涩,眉眼愈发清丽。
张芝站在一旁,身旁的黄兰身形窈窕,眉眼间依稀有了母亲的温婉。
白柯背着沉甸甸的行囊,里面多半是她搜集的各地舆图;白玥则细心地检查着马车里的药箱,将瓶瓶罐罐归置得整整齐齐。
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
李青芜翻身上马,腰间别着青萍剑,背后斜挎着那柄凤鸣枪,枪尖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好了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“出发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