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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人世间

共 22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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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阅读 · 第八卷 第三个工作单位 60

第八卷 第三个工作单位 60

八月下旬的风,已悄然带上了几分早秋的、爽利的气息。白昼依然灼热,但晨昏的空气中,那种黏腻的暑气已开始消退。窗外的梧桐,叶色从盛夏的墨绿转为略深的苍绿,边缘已可见零星不易察觉的黄晕。日历一页页无情地撕去,那个标志着别离与新征程的日子——九月,正迈着无可阻挡的步伐,一步步逼近。

小弟的录取通知书,被我们全家不知翻阅了多少遍,边角都有些发软了。报到日期是9月2日,星期一,白纸黑字,像一道最终的分界线。在此之前,是筹划,是准备,是最后的相聚。

我提前几天给老家打了电话,和小弟仔细商量了行程。“提前五天过来吧,”我在电话里说,“别等到最后两天,太赶。过来还要收拾一下,该买的东西也得买齐。路上别让爷送了,你自己坐车来就行。爷年纪大了,来回跑太折腾。”

父亲起初是坚持要送的,就像当年送他去省城读大学一样。但在我的反复劝说下,他终于勉强同意了。我知道,他心里是千万个不放心,但更知道儿子即将远行千里,是去做大事,不能再用襁褓束缚。

8月28日,星期三。上午的阳光很好,天空是那种初秋特有的、高远澄净的蓝。我估摸着长途汽车到站的时间,提前一刻钟就等在了路南边长途汽车站的出站口。车站里人声鼎沸,南来北往的旅客拖着大包小裹,空气里弥漫着尘土、汗水和各种行李混杂的气味。我的眼睛在人群中不断搜索。

忽然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验票口走了出来。是小弟。他左肩上,用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床单,打着结结实实的一个大包袱,鼓鼓囊囊,几乎有半人高,里面显然是被褥、枕头、冬衣等大件。他右手则拖着一个同样熟悉、边角皮革已经磨损开裂的暗红色旧行李箱——那是他上大学时用的,陪伴他度过了四年求学生涯,如今又要再次启程前往BJ。包袱很沉,压得他左肩微微倾斜,脚步有些蹒跚,但他低着头,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。

“国兵!”我喊了一声,赶紧挤开人群迎上去。

他抬起头,看到我,脸上露出笑容,那笑容里带着长途颠簸后的疲惫,也带着终于抵达的轻松。“哥!”

我二话不说,伸手就去接他肩上的大包袱。入手果然沉重。“怎么带这么多?被褥什么的,到学校再买也行啊,或者用学校的。”我掂了掂,问道。

“家里的被子厚实,棉花是娘新弹的,暖和。学校的……怕不习惯,也怕不干净。衣服……也都是家里穿的,能省就省点。”他低声解释着,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
我没有再多说。这就是他,习惯了节俭,对家里的一切都带着眷恋。我一手提着那个沉甸甸的、充满母爱重量的包袱,一手帮他拉着旧行李箱,我们并肩走出嘈杂的车站。路上,他告诉我,是父亲一大早送他上车,看着他上车,车子开动了才转身回去。父亲回到家,就立刻给我打了电话,告知了大概的到达时间。可怜天下父母心,每一个环节,都在他们的默默注视和牵挂中。

我没有直接带他回家,而是先把他带到了医院的科教楼,带到了三楼那间他曾经奋战了数月、承载了无数汗水与希望的“书斋”。这里,是他备考的终点,也将是他奔赴新起点的最后一个驿站。

推开那扇熟悉的门,房间里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基本模样,只是桌上没了堆积如山的书本,显得有些空荡。我们把包袱和行李箱放在地上。小弟环顾四周,眼神有些复杂,像是在告别,又像是在确认。

“来,看看你都带了些什么,心里好有数。缺什么,咱们明天就去买。”我说着,蹲下身,开始解开那个用床单打成的巨大包袱结。床单是家里常用的那种蓝白格子布,洗得发白,但很干净。结打得很紧,是母亲的手法,透着一种朴素的、生怕东西散开的精心。

包袱打开,里面的东西井井有条。我把衣服一件件抖开来看,又打开那个旧行李箱。里面除了几本书和笔记,就是更多的衣物,春夏秋冬,林林总总,但无一例外,都透着一股“家底”的朴素和“能用就行”的将就。没有一件衣服,是称得上“体面”或者“像样”的,更别提适合一个即将进入国家级科研机构、需要一定场合着装的研究生了。

我一件件看着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他要去的是BJ,是顶尖的学术殿堂。那里虽然不崇尚奢靡,但基本的整洁、得体,是对环境和周围人的一种尊重,也能给自己带来自信。穿着这些洗得发白、款式老旧的衣服去报到,去上课,去参加集体活动,难免会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侧目。他之前几年一直埋头苦读,后来又辞职在家,根本没有心思,也没有条件顾及这些。现在,他即将开启全新的生活,不能再这样“将就”下去了。

“衣服……是有点旧了。”小弟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。

“没事,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”我站起身,拍拍手,语气轻松但坚定,“明天,哥带你去买新的。从头到脚,都置办上。去BJ上学,得有新气象。”

第二天,8月29日,星期四。我特意从家里的积蓄中,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千块钱。在那个年代,这不是个小数目,但我觉得,这钱,必须花,也花得值。

上午,我带他去了油城基地最繁华的商业区,直奔那座当时在油城档次最高、商品最全的百货大楼。大楼里人来人往,商品琳琅满目,灯光也比外面明亮许多。小弟显得有些拘谨,他很久没有这样“逛街”了,尤其是来买衣服。

我们先从最重要的外套开始。在男装区,我让他试了几件夹克。最后选中了一件藏青色的、款式简洁大方的夹克,面料挺括,做工不错,穿在身上,立刻显得人精神了许多,也合身。小弟在试衣镜前转了转,脸上露出些微的腼腆和满意。

“就这件了。”我一锤定音。

接着,是裤子。买了一条与时下流行的、裤脚肥大的款式不同,更为修身、面料舒适的深色西裤。然后是皮鞋,选了一双黑色系带、皮质柔软、走路不累脚的款式。我让他当场换上裤子和新鞋,再穿上新夹克。镜子里的人,仿佛焕然一新。虽然面容依旧清瘦,带着书卷气,但整体的精气神和“学生”该有的模样,立刻出来了。他自己看着镜子,也有些不自在地笑了,但眼神里是喜欢的。

然后,是内衣、内裤、袜子,全部换成崭新的、纯棉舒适的。秋衣秋裤也买了两套。毛巾、牙刷、牙膏、香皂、洗发水……所有的日用品,我都给他挑质量好的、新的。我们推着购物车,在货架间穿梭,像进行一次彻底的家庭采购升级。我知道,这些东西,他到了学校未必舍得买,或者会买最便宜的将就。不如现在我一次性给他备齐,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开始新生活。

一位中年女售货员看到我们买了一大堆东西,尤其是看到我给小弟试衣服、付钱时毫不迟疑的样子,忍不住笑着搭话:“这位同志,这是……给你家孩子置办上学的东西吧?真舍得!这孩子有福气!”

我笑着摇摇头:“不是孩子,这是我弟弟,要去BJ读研究生了。”

“哟!是你弟弟啊!”售货员阿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看看我,又看看小弟,脸上露出更加和善、甚至有些感慨的笑容,“是弟弟啊!这哥哥当的,可真没得说!现在啊,像你这样对弟弟这么好的哥哥,可真是不多见了!弟弟也争气,能考上BJ的研究生!了不得!你们兄弟俩,都了不得!”

阿姨的夸奖,让我有些不好意思,心里却暖暖的。小弟也红了脸,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在陌生人的祝福里,这份兄弟情谊和即将到来的别离,似乎变得更加具体而温暖。

大包小包地提回科教楼,几乎堆满了半张床。小弟开始仔细地整理,哪些带去BJ,哪些暂时留下。新衣服被他小心地叠好,放在显眼的位置。

第三天,8月30日,星期五。没什么特别的事。小弟就待在他的“书斋”里,最后一次仔细整理、清点所有要带走的物品,把新买的和旧有的分门别类,该打包的打包,该舍弃的舍弃(在我的坚持下,几件实在太破旧的衣服被留下了)。这是一个缓慢的、充满仪式感的过程,是与过去的生活痕迹做最后的梳理与告别。晚上,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饭,气氛有些刻意热闹下的淡淡感伤。

饭后,我和小弟开始最后确认行程。报到是9月2日星期一,和上次去复试一样,我们计划坐9月1日(星期日)晚上九点那趟直达BJ的卧铺客车。这样可以在车上睡一夜,第二天凌晨抵达,有充足的时间去学校报到、安顿。

“不过,现在是开学季,”我提醒道,“学生流、家长流,车票肯定紧张。必须提前把票买好,不能像上次复试那样,当天再买。万一没票,耽误了报到,可是大事。”

小弟点头。我拿出钱,递给他:“明天上午,你就去长途西站,把后天晚上九点去BJ的两张票买了。以后……”我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以后你回家、返校,估计也得经常坐这趟车了。”

“嗯。”他接过钱,郑重地收好。

星期六上午,小弟独自去了车站,顺利买回了星期日晚上的车票。两张小小的、硬质的车票,握在手里,却仿佛握住了通往未来的确切凭证。看到票,心里最后一丝关于行程的忐忑也消失了。万事俱备,只待出发。

8月31日,星期日,出发的日子。

傍晚六点,我们吃过晚饭。媳妇准备了一些煮鸡蛋、洗好的水果,让小弟带着路上吃。孩子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不同,乖乖地没有缠着叔叔玩。

最后的行李再次整合。那个用床单打成的、装着被褥衣物的大包袱,体积和重量依然可观。我和小弟一人抬一边。那个旧行李箱,则由我右手提着。我们就像几个月前送他去复试时那样,只不过,这一次的行囊更加沉重,心情也截然不同。复试时是奔赴一场决定命运的战役,充满未知与紧张;而这一次,是奔赴一个已经赢得的、光明的新起点,充满了希望,却也浸染着浓浓的不舍。

媳妇和孩子坚持要送我们到车站。我们一行四人,提着行李,走出家门,走过熟悉的家属院。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邻居有相熟的,看到我们这阵势,问:“丁老师,送弟弟上学去啊?”

“是啊,去BJ。”我笑着回答。

“BJ好啊!出息了!一路顺风啊!”

感谢着邻居的祝福,我们走到医院东门口,坐上了直达长途汽车西站的2路公交车。车厢里人不少,很多是带着大件行李的,看来都是赶在开学前出行的学生或家长。我们挤在车厢中部,守着我们的行李。孩子紧紧抓着妈妈的手,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又看看叔叔,小声问:“妈妈,叔叔什么时候再回来?”

媳妇摸摸他的头,柔声说:“叔叔放寒假就回来。”

车站里,比平日更加喧闹拥挤。候车室里坐满了人,空气混浊。开往BJ的那辆卧铺客车已经停在了指定的位置上,车身上“油城—BJ”的字样异常醒目。因为是周日,又是开学高峰,车子果然是满员的。幸亏我们提前买好了票,按照票上的铺位号,找到了位置,是相邻的两个下铺。把沉重的包袱塞进行李舱,行李箱放在铺位下,这才松了口气。

离发车还有一点时间。我们站在车旁。晚风已经有了凉意。该说的话,似乎早已说过无数遍;该嘱咐的,也早已反复叮咛。此刻,反而有些相对无言。

“到了就打电话,报个平安。”媳妇看着小弟,眼圈有些发红,但还是努力笑着。

“嗯,嫂子,你放心。到了就打。”小弟用力点头。

“好好学,照顾好自己。别舍不得吃,别舍不得穿。钱不够了,就给家里,给你哥打电话。”媳妇继续叮嘱。

“我知道,嫂子。你们在家也多保重。一青要听话,好好学习。”小弟蹲下身,抱了抱侄子。孩子似乎也明白了这是比较长时间的分别,紧紧搂着叔叔的脖子,小声说:“叔叔,我想你。”

“叔叔也想你。在家听爸爸妈妈的话。”

发车的预备铃响了。司机开始催促送行的人下车。

“行了,上车吧。路上小心。”我拍拍小弟的肩膀,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
“嫂子,你们回吧。我到了就打电话。”

媳妇和孩子退后几步,看着我们转身上了车,找到自己的铺位,从车窗里向媳妇挥手。媳妇也挥着手,悄悄抹了下眼角。孩子大声喊着:“叔叔再见!”

车子引擎发出一阵轰鸣,缓缓启动,驶出车站,汇入外面街道的车流,尾灯闪烁了几下,很快消失在沉沉的暮色与都市的灯火阑珊之中。

媳妇和孩子站在原地,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心里空了一块,但同时也被一种“他终于踏上了更广阔舞台”的欣慰和骄傲填满。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。人生的许多旅程,终究要一个人去走。

我们乘坐的那班夜车,在途中遇到了意外。车子过了黄河大桥不久,大概在后半夜,就因为前方发生严重车祸(一辆安徽牌照的大客车车头损毁严重)而被堵在了高速公路上。这一堵就是好几个小时。等我迷迷糊糊醒来时,天已大亮,一看表,早上五点了。我心想这个时间本该到BJ了,却发现车子还纹丝不动。小弟告诉我还没出省,前面有事故。我们又焦虑地等待了一会,道路才勉强疏通。等到车子最终抵达BJ时,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,比原计划晚了四五个小时。

我们赶紧打车直奔研究所的研究生院。到了大院一看,每个报到点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,人山人海,都是前来报到的研究生和陪同的家长。小弟拿着材料,找了一支相对人少的队伍排上,我看着行李在一旁等待。队伍移动缓慢,过了好长时间,还没见他办完。我背着沉重的大包袱,拖着行李箱,挪到报到区域附近,放下行李,挤过去找他。只见前面依旧人头攒动。

“这样排下去,什么时间才能办完?还早呢。”我有些着急了,看了看时间,已近中午。“这样,国兵,咱们别在这儿干耗着。先别办手续了,咱们直接去宿舍,把行李放下,安顿下来。你自己再慢慢回来办手续。反正报到时间有两天,明天也来得及。”

“行。”小弟也觉得这是个办法。于是,我们又抬起那个大包袱,拖着行李箱,按照路边指示图和迎新志愿者的指引,去找宿舍楼。路上,小弟有些担忧地说:“这么晚了,好点的床位,朝阳的、下铺,估计早被别人占完了。”

“那也没办法,”我无奈地说,“剩哪个床就住哪个床吧。”

我们找到了分配给他的宿舍楼和房间。那是一间普通的八人间,南北朝向。推门进去,果然,其他三张床(一个下铺,两个上铺)都已经铺好了被褥,摆放了个人物品,显然主人早已入住。只剩下靠门东侧、最里面的一个上铺还空着,光秃秃的木板床。

小弟一看,却眼睛一亮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:“嘿!没想到剩下的,正好是我最喜欢的!”

“嗯?你喜欢上铺?”我有些意外。

“嗯,上铺清静,干净,看书、休息不受打扰。我大学时就睡的靠门上铺,习惯了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已经开始脱鞋,准备往上爬。

我帮着他,把那个沉重的大包袱递上去,又把行李箱里的一些轻便物品递给他。他在上面,开始铺床,挂蚊帐,整理自己的小空间。动作很麻利,很快,那个原本空荡的角落,就被他布置得有了生活气息。厚实的棉花被铺开,荞麦皮枕头放好,几本书放在床头。虽然简陋,但看起来整洁、安稳。

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,我也爬上去看了看。位置确实不错,靠近窗户(虽然高了点),通风采光都好,而且相对独立。看他满意,我也就放心了。

看看时间,已经过了中午。我肚子也饿了,他肯定也饿了。但一来上下铺拿东西、放东西不方便,二来我也不想再耽误他太多时间——他下午还得去办手续,而我,也必须考虑返程了。当天已经没有合适的、能保证我第二天早上上班前回到油城的夜班车了,我必须坐下午早些时候的车走。

“国兵,我得走了,去赶车。剩下的事,报到、缴费、领材料、办各种卡,你就自己慢慢弄吧。反正地方你都熟悉了,流程通知上也有。钱放好,注意安全。弄完了,晚上好好休息。”我站在床下,仰头对他说。

“行,哥,你放心走吧。我自己能行。你路上也小心。”他从上铺探出头,对我挥手。

我没有再拖泥带水,转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将要生活至少一年的小小空间,然后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没有回头。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真的要靠自己了。

我快步走出研究生院,打车直奔油城驻京办事处。运气不错,赶上了下午一趟比较早的、六点发车回油城的卧铺客车。踏上归程的汽车,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。去时满载着期望与送别的沉重,回时则是任务完成后的如释重负,以及心底那丝空落落的牵挂。车子在夜色中疾驰,我毫无睡意,眼前晃动的,全是这两天匆忙的影像。

后来,我们通电话时,我问起我走之后的情况。他说,我离开后,他先没急着去继续排队,而是去了学生食堂,安安心心吃了顿午饭。然后回到宿舍,踏踏实实睡了个午觉。下午两点醒来,神清气爽,再去报到点。这时,排队的人已经寥寥无几(因为大部分新生都在上午报到了),工作人员依然在岗。他只用了不到半小时,就顺畅地办完了所有的报到、注册、缴费、领取资料等手续,拿到了学生证、宿舍钥匙、饭卡等一切所需。效率极高。

“实际上,第二天还是报到时间,”他在电话里笑着说,“但已经没什么人那么晚来了。不过办公的老师都还在,说要坚持到下午下班,怕有晚到的同学。哥,你说得对,后来再去,快多了。”

听了他的话,我既好笑又欣慰。好笑的是我们上午白排了那么久的队,还差点误了事;欣慰的是,他处理得有条不紊,不急不躁,最后圆满解决了所有问题。这似乎也预示着他将能独立应对未来学习生活中的各种情况。

放下电话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走到窗前,望向南方——那是BJ的方向。夜幕低垂,繁星点点。

小弟的考研之路,从辞职回家,到闭门苦读,到一波三折的考试与复试,再到焦灼的等待与最终的喜悦,这条漫长、曲折、充满汗水与泪水的征途,到此刻,随着他安然踏入研究生院的校门,办妥所有入学手续,终于,彻底地、圆满地,落下了帷幕。

一个沉重的、充满奋斗的旧阶段,结束了。

而他,也正式地、满怀希望地,掀开了人生崭新的、更具挑战也更具光彩的一页。未来的画卷,正在那所代表中国科研最高水平的学府里,等待着他用智慧、汗水与坚持,去细细描绘。而我们,将在家乡,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归处。

章节目录 228

第 1–30 章
第 31–60 章
第 61–90 章
第 91–120 章
第 121–150 章
第 151–180 章
第 181–210 章
第 211–228 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