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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人世间

共 22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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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阅读 · 第八卷 第三个工作单位 5

第八卷 第三个工作单位 5

周日清晨,天光还带着一丝夜色的深蓝,油城在惯常的机器低鸣和渐起的市声中缓缓苏醒。我醒得比闹钟还早,心里惦记着今天的大事——孙师傅要来刷墙。约定是早上七点,但我想着,总不能让师傅到了门口等我。我悄悄起身,没惊动还在熟睡的周静和孩子,简单洗漱,提起昨晚就准备好的一个旧电热壶(里面装着满满一壶凉水),又从家里找出一包高碎茶叶和两个干净的搪瓷缸子,用网兜装好,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

初夏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,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。我快步走向5号楼,心里盘算着一天的计划。走到楼下,刚准备上楼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也正提着一个工具包,朝单元门走来。是孙师傅!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沾着点点油漆的工作服,脚上是双半旧的解放鞋,也正抬头看楼。我们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,都愣了一下,随即,脸上都露出了会意的、带着点惺惺相惜的笑容。

“师傅,您也这么早?”我迎上去。

“想着早点来,活不等人嘛。”孙师傅语气平和,带着干活人特有的实在。

看来,我们都是守时、甚至愿意提前准备的人,这让我对今天的合作更多了一份信心。我引着他上楼,打开门。房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石灰和尘土味,但经过前几天的彻底打扫,已是窗明几净,空空荡荡,正好施工。

我把电热壶放在厨房唯一的水龙头下接满水,插上插座(房子里有临时电)。水壶开始“嗡嗡”地响。“师傅,这有壶,有茶叶,您渴了自己烧水喝,别客气。”我又把搪瓷缸子递给他。

孙师傅接过缸子,看了看,点点头:“行,挺好。有热水就行。”

“中午您也别出去了,”我接着说,这是昨晚就和周静商量好的,“我从我们单位食堂给您买包子,带回来,您就在这儿吃,省得来回跑,耽误工夫。您看十个够不?猪肉白菜馅的,实在。”

孙师傅听了,脸上明显露出高兴的神情,连连摆手:“用不了十个!五六个就管饱!那太谢谢了!省得我回家再做了。”他显然对这种体贴的安排很受用。我知道,让干活的人吃顿饱饭,心情舒畅,他手里的刷子自然会更加细致用心。这是父母那辈人传下来的、朴素的待人接物的道理。

我又问了他还需要什么工具或者帮忙的不。孙师傅摆摆手,示意不用,他已经从工具包里拿出了刮刀、砂纸、滚筒、刷子等一应工具,还有他自己带来的、用旧铁皮桶装着的拌好的腻子。“你忙你的去,这儿交给我就行。保证给你刷得平平整整,白白亮亮。”

我放下心。看看时间,还不到七点十分。今天是个完整的周末,对我而言同样宝贵。除了监督刷墙,我还有一件心头大事需要盘算和安排——铺地。

趁着孙师傅开始搅拌腻子、准备第一道工序的间隙,我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这间即将被改造的房子,问孙师傅:“师傅,我看别人家装修,这地面……一般都是怎么弄的?我看有的铺砖,有的刷漆,还有铺那种地板革的。”

孙师傅一边熟练地用刮刀挑起一团腻子,在墙上试了试稀稠,一边头也不回地回答:“现在啊,图省事、干净、还有点弹性的,多数就铺那种塑料的地板革。四十公分见方的,厚实,花样也多。自己就能铺。”

“自己铺?”我有些惊讶,“那玩意儿好铺吗?需不需要什么特别技术?”

“没啥技术,”孙师傅用刮刀示范了一下抹胶的动作,“买上两把小刮刀,像抹墙腻子似的,在地板块背面均匀抹上一层胶,然后往地上一贴,对齐,压实,就行。关键是横平竖直,对缝整齐,不然歪歪扭扭的就难看了。力气活,加细心活。你家这面积,两个人,手脚麻利点,一天怎么也铺完了。”

孙师傅说得轻描淡写,但这信息对我至关重要。自己铺!这意味着可以省下一笔不小的工钱,而且时间、质量都能自己把控。我心下立刻开始盘算人选。这活儿需要体力,也需要点耐心和巧劲。找谁来帮忙呢?

我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面孔。最终,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——张军。他是我现在医院培训科的同事,比我低两级,是政治专业毕业,说起来,和我媳妇周静还是同一个县的老乡。这层关系让我们平时就走得近些,说话也随意。更重要的是,他年轻,比我小两三岁,正是有力气、有热情的时候,人也实在,不油滑。办公室里另一位校友赵书明,虽然关系也不错,但他比我年长,又是教数学出身,感觉让他来干这种体力零工,不太合适。而张军,既是同事,又是老乡,请他帮忙,似乎最顺理成章,也最容易开口。

就这么定了。下周六,请张军来帮忙铺地。争取一天干完,不拖沓。今天周日,明天周一上班就跟他打招呼,看看他方便不。只要他点头,这事就算成了一大半。

心里的大事有了着落,顿时轻松不少。其他家具,床、桌子、椅子,甚至那个旧沙发,我们都打算从现在的家里搬过来继续用。虽然旧,但都结实,擦洗干净一样用。我们经济不宽裕,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,能省则省。等以后条件好了,再慢慢添置新的。眼下,一个干净、明亮、地面整洁的新家,就是最大的满足。

看孙师傅已经投入到工作中,刮腻子的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,墙面在他手下渐渐变得平整。我放下心,跟他说了一声,便锁好门,下楼回家。今天白天的时间很宝贵,我不能一直守在这里。家里还有孩子,妹妹也需要休息,周静今天值班,中午才能回来。我得回去承担起“后勤部长”的职责。

回到家,妹妹已经起来了,正在给孩子穿衣服。小家伙看见我,伸出小手“咿呀”地要抱。我接过他,在他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,对妹妹说:“今天师傅来刷墙了,一切都好。白天我来看孩子,你歇歇,或者想干点自己的事都行。上午我带孩子出去转转,顺便买菜。”

妹妹高兴地答应了。她这段时间也够辛苦的。我抱着儿子,推出那辆旧自行车,在前面加装的竹制小座椅里把他安顿好,用带子小心系牢。然后,我推着车,慢慢走在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家属区里。孩子坐在高高的座椅上,兴奋地东张西望,指着树上的鸟,路上的车,嘴里发出各种音节。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,微风拂面,抱着对新家的憧憬,带着幼子,这种平凡而充实的清晨,让我心里充满了平静的幸福感。

我们先去了菜市场。早晨的菜市场最是鲜活,水灵灵的蔬菜还带着露珠,活鱼在盆里蹦跳。我盘算着中午的饭菜。周静中午下班能回来一会儿,孙师傅在那边干活,我也得早点把饭做出来。我买了些新鲜的西红柿、鸡蛋、一把小青菜,又割了一小块肉。简单,但够吃。

回到家,我把孩子交给妹妹,自己系上围裙,开始张罗午饭。择菜,洗菜,切肉,打鸡蛋。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有节奏的锅碗瓢盆声和油锅的“滋啦”声。我要在十一点前把饭菜都做好,这样周静一回来就能吃上热饭,我也好腾出时间去食堂给孙师傅买包子。

十点半,简单的两菜一汤——西红柿炒鸡蛋,肉片炒青菜,紫菜蛋花汤——已经摆在桌上,用纱罩罩好。饭在锅里焖着。我跟妹妹交代了一声,拿起饭盒和钱票,匆匆赶往医院职工食堂。

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队。我买了十个皮薄馅大、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馅包子,小心地装进铝制饭盒里,还特意多要了一个塑料袋套在外面保温。看看表,十一点十分,周静差不多该下班了。我提着饭盒,来到通往家属区和住院部必经的一个路口边等着。

不一会儿,就看见周静脚步匆匆地从住院部方向走来。看见我,她加快步子走过来:“怎么样?墙刷得怎么样?”

“我上午回来时刚开始刮腻子,孙师傅干活挺麻利。我买了包子,咱们一块上去看看,顺便给师傅送去。”我说。

我们并肩往5号楼走。周静脸上带着好奇和期待。上了四楼,打开门,一股新鲜的、略带刺激的石灰水味混合着腻子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客厅里,孙师傅正在用长杆滚筒滚涂第一遍乳胶漆。墙面已经刮完腻子并打磨过,显得异常平整,在上午明亮的光线下,泛着均匀的、柔和的白色。虽然还没完全干透,但那种焕然一新的洁白与光亮,已经初具雏形,整个房间的质感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。

“刷得真不错!”周静眼睛一亮,低声赞叹道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。她走到墙边,仔细看了看墙角的处理,又摸了摸墙面的平整度,满意地点点头。

我把饭盒递给孙师傅:“师傅,包子买来了,还热乎着,您趁热吃。这儿有热水。”

孙师傅停下手中的活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接过饭盒,打开一看,十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挤在一起,香气诱人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哎呀,真买这么多!太破费了,一半就够,一半就够!”

“您干活累,多吃点,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我笑着说。

我们把包子留给孙师傅,又简单看了看各个房间的进度,便退了出来,不打扰他吃饭休息。回家的路上,周静还在兴奋地谈论着墙面的效果,憧憬着家具搬进来后的样子。一顿简单而愉快的午饭后,她又赶回去上班了。下午,我带着孩子午睡,之后又在家里收拾整理一些可以提前打包的零碎物品,心里是满满的踏实感。知道那间新房子里,正有一位手艺可靠的师傅,在为我们一笔一划地描绘着新家的底色。

傍晚,周静下班回来,我们一起简单吃了晚饭。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我们全家再次出动,来到新房。此时天色向晚,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,光线透过洁净的玻璃窗,斜斜地照进室内。

眼前的景象,让我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,随即,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。所有的墙面——客厅、卧室、厨房、卫生间——都已经粉刷完毕。均匀的、不带一丝杂质的白色,覆盖了每一寸墙壁和天花板,在暮色温柔的光线里,散发出一种宁静、明亮、近乎圣洁的光泽。墙角线笔直如裁,天花板与墙面的交界处清晰利落。孙师傅正在做最后的收尾,清理工具和地面上溅落的零星漆点。整个房间,因为这一片洁白,而显得格外空旷、明亮、充满希望,与几天前那个灰尘遍布、色调灰暗的样子,判若两地。

“太棒了!师傅,您这活儿干得真漂亮!”我由衷地赞叹,周静也在一旁连连点头。

孙师傅脸上露出憨厚而满足的笑容,对自己的作品显然也很满意。“还行,还行,没给刷花了就成。”

看看时间,已经不早。我诚心对孙师傅说:“师傅,忙活一天了,还没吃饭吧?走,咱们一块出去,我请您吃顿便饭,完了再回家。”

孙师傅连忙摆手,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:“不用不用,真不用客气。家里你嫂子肯定已经做好饭等着了。我回去吃就行,暖和。”他说得很坚决,带着一种劳动人民朴素的实在和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客气。

我们也不再勉强。我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工钱,一分不少地数好,递到孙师傅手里。他接过去,也没数,直接揣进兜里,笑道:“行,那活儿就算交了。这墙,你们晾个两三天,就差不多干透了。期间尽量别碰,也别急着开大窗猛吹,慢慢阴干最好。”

我们千恩万谢,把孙师傅送到楼下,看着他骑着那辆载满工具的旧自行车,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。回到楼上,关上门,我们一家人在这个洁白崭新、还飘荡着淡淡漆味的空间里,又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。每一面墙,每一个角落,都看不够。这是一种亲手参与创造、眼见着梦想一步步变为现实的、无与伦比的充实与喜悦。

“下一步,就是地面了。”我看着光洁的水泥地,对周静说。

“嗯,你找好帮忙的人了?”她问。

“想好了,就找我们办公室的张军,年轻,又是老乡,好说话。明天周一上班我就跟他说。”

周一上班,见到张军,他正在整理一份培训通知。我找了个空隙,走过去,给他倒了杯水,看似随意地开口:“张军,有个事想麻烦你。周末有空不?”

张军抬起头,笑道:“丁老师,啥事你说,只要我能办的。”

“我这不是刚分了房子,在5号楼,”我指了指窗外的方向,“墙刷好了,接下来想铺那种方块的地板革。问了一下,说是自己就能铺,就是费点功夫。想请你周六帮个忙,咱俩一块干,争取一天给它弄完。你看方便不?”

张军一听,几乎没犹豫,立刻爽快地答应了:“铺地板革啊?行啊!没问题!我帮别人家铺过,有点经验。周六是吧?我没事!”

他答应得如此痛快,让我心里一暖。“那太好了!就咱俩,一天能弄完吗?我怕耽误你太多时间。”

“能弄完!”张军肯定地说,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的自信和热心,“你家那面积我看过,不大。两个人配合好,从早干到晚,肯定能铺完。就是得提前把地扫干净,一点沙子不能有,不然铺不平。”

“这个放心,我周五晚上就去彻底打扫干净。”我连忙说。

“那就行。周六早上我几点过去?”

“七点,你看行吗?早干早完。”

“行,七点我准到5号楼401!”张军一口答应下来。

事情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。有了张军的承诺和经验,我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。这一周,上班时都觉得格外有劲头,因为周末有一场“硬仗”要打,而战友已经就位。

周五晚上,等家人都安顿好,我独自一人,拿着拖把、笤帚、簸箕,再次来到新房。墙已经干透了,洁白肃静。我的任务是为明天的“铺地大战”清理战场。我打开所有的灯,从最里面的角落开始,用笤帚仔细地清扫每一寸水泥地面,不放过任何缝隙里的尘土。扫一遍,再用湿拖把反复拖洗,直到地面露出干净的本色,用手摸上去,只有微微的潮意,没有一粒沙尘。我把堆在墙角的刷墙材料和地板革重新归置了一下,在客厅中央清出一大块空地,作为明天的工作区。做完这一切,已经快十点。我锁好门,看着窗外静谧的夜空和远处零星的灯火,对明天充满了期待,也做好了流一天汗的准备。

周六,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。我六点半就到了新房,把窗户都打开通风,检查了一遍工具(两把小刮刀是前几天就买好的,还有拌胶的小桶和抹子)。六点五十,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是张军,他提着一个布袋,里面装着干活用的旧衣服和手套,准时到了。

“丁老师,早啊!”他精神十足地打招呼。

“张军,太感谢了,这么早就过来。快进来。”我把他让进屋。

我们没有过多寒暄,立刻开始干活。张军果然是“熟练工”,他先看了看地板革的花色和数量,又大致估量了一下房间的尺寸,心里就有了谱。“丁老师,咱从客厅开始,客厅面积大,是门面,铺好了,其他地方就好办了。你先帮我把胶和一下,按说明书的比例来,别太稀。”

我依言去和胶。张军则蹲下身,开始规划起铺的方向和起始位置。他告诉我,一般要从房间最显眼、最完整的一面墙开始,向对面铺,这样最后的收边会在不显眼的角落或家具下面。还要注意对花,让纹理的走向看起来连贯自然。

胶和好了,散发出一种化学制品特有的气味。我们戴上手套,正式开工。张军做示范:用刮刀挑起一坨胶,均匀地抹在一块地板革的背面,特别是四个角和边缘要抹到。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块革抬起来,走到规划好的起始位置,先对齐墙角,轻轻放下,再用手掌从中心向四周用力按压,排出空气,让胶粘牢。接着是第二块,紧贴着第一块,对好缝隙,同样抹胶、粘贴、压实。他的动作流畅,节奏稳定,两块革之间的缝隙几乎细不可见,横平竖直,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。

我在旁边打下手,负责递送裁切好的地板革(有些边角需要提前用裁纸刀裁好),搅拌胶水,以及在他铺好一大片后,跟着用脚踩实,特别是接缝处。我也试着铺了几块,但速度和精度明显不如他,缝隙对得总差那么一点,需要他不断调整。张军也不恼,耐心地告诉我技巧:“手要稳,眼要准,放下去的时候就要一次到位,别来回挪,胶一沾地就不好动了。”

我们俩一个主力,一个辅助,配合渐渐默契。从客厅到主卧,再到次卧,最后是厨房和卫生间。汗水很快湿透了我们的衬衫,灰尘和胶水沾在手上、脸上。房间里弥漫着胶水和汗水混合的气味。我们只在中午匆匆吃了点我从食堂买来的馒头和菜,喝了点凉白开,就继续干活。

时间在专注的劳动中过得飞快。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,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我们刚刚铺好的、光洁平整的地面上,淡黄木纹的地板革泛着温暖柔和的光泽,与洁白的墙壁相得益彰,整个房间的气质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,变得温馨、舒适,充满了家的气息。

当最后一块边角料在卫生间的角落被妥善粘贴、压实时,窗外已是暮色四合。我们直起酸痛的腰,看着这个从水泥地变成崭新地板的家,虽然疲惫不堪,但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。张军铺了大概三分之二,我铺了三分之一,但质量上,他的部分明显更胜一筹。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这是我们共同奋战一天的成果,是友谊和互助的结晶。

“走,张军,今天可把你累坏了!什么都别说了,晚饭我请,咱们好好吃一顿!”我揽着他的肩膀,由衷地说。

那天晚上,我在油城一家还算不错的饭馆,点了几个硬菜,要了几瓶啤酒,好好感谢了张军一番。我们边吃边聊,说起工作,说起老家,说起未来的打算。酒酣耳热之际,那种共同完成一件大事后的舒畅与情谊,格外浓厚。

送走张军,我独自回到新家。没有开灯,就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和月光,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。洁白的墙,光洁的地,空气中还残留着新材料的淡淡气味。一切都已就绪,只等通风几日,便可乔迁新居。从拿到钥匙到今天,不过短短半个月,这个空间在我们全家的努力和朋友的热心帮助下,已然脱胎换骨,从一个冰冷的空壳,变成了一个温暖、明亮、充满期待的、真正的“家”的模样。接下来的日子,就是通风,搬家,然后,在这里,开启我们生活的新篇章。想到这里,疲惫的身体里,涌动着无尽的希望与力量。

章节目录 228

第 1–30 章
第 31–60 章
第 61–90 章
第 91–120 章
第 121–150 章
第 151–180 章
第 181–210 章
第 211–228 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