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怪蛇
“小辈……好,好得很。”
太监会主声线嘶哑,喉间腥甜上涌,教他强咽下去。他死死瞪着拓跋菡,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狞笑:“只是,你能撑到几时?”
“那也要你先活到那时。”
她冷声应道,语气平淡,挟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话音未落,身形已再度暴起,化作一道青影,直扑太监会主。
此番,她不再以快打快,拳势陡然转作沉凝厚重。赤芒内敛,每一拳轰出,皆挟风雷闷响,势大力沉,专攻对方胸腹要害,逼其硬接。
太监会主厉啸一声,不敢怠慢,双掌漆黑如墨,力道催至顶峰,幻出重重掌影,若鬼魅扑击,同拓跋菡的拳罡悍然对撞。
“砰砰砰!轰!”
闷响不绝,二人自以快打快转为硬桥硬马的对轰。气劲交击的余波将四下地面犁出道道沟壑,石壁簌簌落灰。
残余的百余名黑风会众早吓得魂飞魄散,远远退到墓厅边缘,瑟瑟发抖,无人敢上前插手这等级数的厮杀。
拓跋菡拳出如龙,那股一往无前的意志却愈发炽烈。
她全然弃了守势,只攻不守,拳拳到肉,全然是以伤换伤的打法。
“噗!”
拓跋菡肩头又中一掌,阴寒煞气透体,教她面色一白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“咔嚓!”
几乎同时,她一拳也结结实实轰在太监会主左肋。清晰的骨裂声响起,太监会主惨哼一声,口中喷出带着脏腑碎片的黑血,身形踉跄暴退。
“疯子,你这疯子!”
太监会主又惊又怒,他从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的对手。对方似乎全不顾自家伤势,但求毙敌。
拓跋菡抹去嘴角血迹,眼神冰冷,无有分毫波澜。
她足下发力,地面炸开一浅坑,身形再度扑上。右拳赤芒前所未有的凝实,隐隐发出低沉的虎啸龙吟之声,直取太监会主面门。
“不好!”
太监会主亡魂大冒,嘶声尖叫,双掌交错挡在身前,浓郁若实质的黑气汹涌而出,在身前结成一面漆黑盾牌。
“破!”
拓跋菡清叱炸响,赤红拳罡如火山喷发,摧枯拉朽般轰碎黑气盾牌,余势不衰,狠狠砸在太监会主交叉的双臂之上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骨碎声接连爆响,太监会主双臂骨骼寸寸断裂,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。拳罡透体而过,轰在他胸膛。
“呃啊!”
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墓厅,太监会主整个人若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,重重撞在十数丈外的石壁之上,轰然嵌入石壁寸许,方软软滑落于地。
他胸前深深凹陷,口鼻中黑血汩汩涌出,夹着脏腑碎片,显是心肺已碎。
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瞪着步步走近的拓跋菡,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同难以置信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徒劳地张着口,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,鲜血不住自嘴角溢出。
拓跋菡行到他身前丈余处立定,微微喘息。她俯视着濒死的阉人,眼中无有胜者的喜悦,唯余一片淡漠。
“会主……会主死了!”
“逃,快逃啊!”
远处,残存的黑风会众见会主惨状,彻底崩溃。不知谁发一声喊,余下者如梦初醒,惊恐万状地转身,连滚带爬朝着不同方向的甬道口涌去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拓跋菡并未理会那些丧家之犬,她的目光,自太监会主怨毒的脸上移开,落在了墓厅中央。
那处自她踏入此地,便一直散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正是个巨大的池子,径逾五丈,深不见底。池中是粘稠暗红的血浆,刺鼻的血腥味便源于此。
这便是那持续不断的诡谲诵经声所供奉的核心,也是先前甬道中血腥气的源头。
此刻,那濒死的太监会主,顺着拓跋菡的目光,也望向了血池。
他面上忽地现出一个极诡谲的笑。
“嘿……嘿嘿……你赢了……可又如何?”
他声线嘶哑断续,带着教人毛骨悚然的快意:“你陪咱家……一道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用尽最后气力,猛地一蹬地面,扭曲的身子竟朝着那翻腾的血池方向滚去。
拓跋菡瞳孔骤缩,虽不明其意,可本能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机临头。她足下一点,身形急掠,便要阻住。
可迟了半步!
只听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太监会主的身躯坠入了那粘稠的血池之中,瞬被暗红的血浆吞没,只留下几个翻涌的气泡。
血池骤沸!
“咕嘟……咕嘟咕嘟……”
剧烈的气泡自池底涌上,粘稠的血浆剧烈翻腾,恍若下头有甚么巨物正在苏醒。整个墓厅始微微震颤,石壁簌簌落下许多尘灰。
一股凶戾的可怖气息,自血池深处缓缓扩散开来。
拓跋菡面色一肃,身形后退,瞬间拉开同血池的距离,体内赤芒透体而出,在身前布下一层凝实的光罩,全神戒备。
“哗啦!”
血池中央,血浆猛炸开,一道巨大的血色身影冲天而起。
那是一条……蛇?
不,不似蛇。
它通体呈着一种教人不适的暗红色,布满细密狞厉的鳞甲。身长逾三丈,水桶粗细,躯干蜿蜒。
诡谲的是,它脊背之上,竟生着两对薄若蝉翼,同样呈暗红的肉翅。肉翅展开,足有两丈余宽,微扇动,挟着浓烈的血腥气。
它的头颅呈三角状,头顶有两个微凸的鼓包,似角非角。一双竖瞳冰冷无情,闪烁着残忍的血光。
便在它冲出池面的刹那,蛇信吞吐,残影闪过,将太监会主尚未全沉的身子卷入巨口,咯吱数声,便吞咽下去。
双翼怪蛇!
而后,便这般悬于血池上方数米处,居高临下,冰冷地打量着拓跋菡。
拓跋菡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她抬起头,清亮的眸子迎向那对残忍的蛇瞳,无有恐惧,唯余一种熊熊燃着的战意。
“原来……还有大家伙。”
她低声自语,甩了甩右拳,指节捏得咔吧作响,周身赤芒再起。
“正好,一并收拾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