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死侍

“丫头，攻它们关节。眼睛，那魂火许是要害！”

躲在裂缝里的赵承，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，扒着岩壁边沿，忍不住尖声提醒。他虽怕死，可眼力尚在，瞧出这两尊怪物像有弱处。

拓跋菡何尝不知，可这两尊守卫攻防一体，招式虽不花哨，却实用致命，尤是那层诡谲的“鳞甲”防御惊人，教她一时难寻破绽。

镰刀再次呼啸而来，她侧身闪避，眼角余光瞥见持枪守卫正欲刺击，心念电转，故意卖了个破绽，身形像因躲避镰刀而微微一滞。

持枪守卫眼眶中青芒大盛，长枪如毒蛇吐信，疾刺她后心。

就在枪尖即将及体的刹那，拓跋菡像背后生眼，身形诡谲地一折，险险避开，同反手一捞，竟精准地擒住了枪杆。入手一片冰凉滑腻，这枪杆像也非寻常金属。她吐气开声，运力一夺！

持枪守卫力道沉雄，竟也抵不住她这骤然的爆发，教带得向前一个趔趄。

拓跋菡趁势揉身而上，左手并指如刀，灌注内劲，疾点其眼眶中跳动的幽青光芒。

指风未至，劲气已激得那青芒一阵摇曳。持枪守卫像感到了威胁，头颅猛一偏。

拓跋菡一指落空，点在了其覆着“鳞甲”的太阳穴位置。

“噗”一声轻响，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，非是戳破硬物的感觉，倒像戳进了一层内里有些绵软的皮革。

“鳞甲”微微凹陷，竟未破裂，一股反震之力传来，将拓跋菡的指头弹开少许。

借着这一指之力，拓跋菡身形飘退，暂拉开距离。她瞥了一眼自家的指尖，眉微蹙。那层“鳞甲”的防御，比她料想的还要古怪。

“他娘的，这究竟是甚么鬼物事？刀枪不入么？”

赵承在裂缝里瞧得真切，忍不住低声咒骂，满面的焦躁。拓跋菡的身手他是见识过的，可面对这两尊怪物，竟一时奈何不得。

两尊守卫可不会给他等喘息思索之机，再次无声无息扑上，镰刀同长枪交织成死亡的罗网，将拓跋菡笼罩其中。

石穴内，风声呼啸，枪影刀光，同一道灵动如鬼魅的身影缠斗不休。金石交击之声同拳脚击中硬物的闷响不绝于耳，碎石粉尘簌簌落下，战况激烈异常。

赵承瞧得心惊胆战，掌心里全是冷汗。他既怕拓跋菡不敌，自家也难逃一死，又隐隐忧，打斗声可会引来上头那些钻山客。

他缩在裂缝里，急得抓耳挠腮，眼珠子乱转，拼命回想自家那些走南闯北听来的奇闻异事，想寻出这“山羊角怪物”的来历同弱处。

突地，他目光扫过那扇莹润的玉门，又看向怪物身上似皮似鳞的覆物，再结合这古墓方士试药的背景，一个荒诞的念头，陡窜进他的脑海，教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
“难道……难道是……”

赵承死死盯住那两尊在激斗中依旧沉默的“守卫”，一个只在某些禁忌杂谈中听过的名目，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：

“这该不会是……‘人傀俑’？”

“‘人傀俑’！”

拓跋菡虽在激斗中，耳力却极佳，赵承的低呼清晰地传入她耳中。

这个名目她未曾听过，可“人傀”二字，结合眼前这两尊活物般的守卫，已教她心生凛然。

“老道，说清楚！”

她再次避开镰刀的一记横斩，枪尖擦着她肩头掠过，带起一道血痕，可她的声依旧冷静，催促赵承分说。

赵承扒在裂缝口，语速又快又急：“我也是早年听一个快死了的老土夫子说的醉话。他说先秦时有些追求长生走火入魔的方士，不单用活人试药，还搞一种邪术。用特定的药液同秘法，把活人……最好是身强力壮，意志刚毅的兵卒，泡在药液里，慢慢熬炼，抽其生机，锁其魂魄，再以异兽骨血等物浇筑填充其躯壳，外面覆以秘制药鞣的‘蛟蜕’抑或别的甚么异兽皮膜，最后用秘法点醒，制成无知无觉，只知守卫特定区域或施行简单号令的‘活傀’，也叫‘人傀俑’。”

他喘了口气，望着那两尊眼眶冒青光的守卫，越发肯定自家的猜测：“你瞧它们那层皮，是不是像某种鞣制过的厚皮？还有那张脸，那人样。那山羊角……说不准就是用了甚么长角异兽的血肉材料。它们非是机关傀儡，它们他娘的可能曾经是活人，应是教那唤作‘赤方’的老鬼用邪法活生生炼成这般的。”

活人炼制？

拓跋菡眼中讶色一闪，若是这般，许多事就说得通了。

“弱处！”

拓跋菡喝道，同一个凌厉的后空翻，双足连环踢在持枪守卫的胸口，将其踹得倒退两步，自家也借力拉开些许距离。

持续高强的闪避同攻击，对她的体力也是不小的损耗，须尽快寻出破局之法。

“弱处……弱处……”

赵承急得满头大汗，拼命回想：“照那老不死的话说，这等邪法炼制的‘人傀’，魂魄被锁，生机被夺，可维持其‘行动’的，是体内用秘药同异质材料构筑的‘核心’，通常藏在心口抑或眉心深处。外面那层皮膜同填充物极其坚韧，寻常刀剑难伤，可若能以巨力震散其‘核心’，抑或用至阳至刚的东西，比如黑狗血、雷击木，或是修炼有成的纯阳真气猛攻，或可破之。”

核心？

她目光再次盯住两尊守卫眼眶中跳动的幽青光芒，那许非仅是感知所在，也同那“核心”相连。

两尊守卫再次扑来。经过方才缠斗，它们像也“熟稔”了拓跋菡的身法，配合愈紧密。

镰刀主攻，大开大合，封锁闪避空隙；长枪则如毒蛇，伺机偷袭，专攻要害。

就在这当口，拓跋菡也再度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