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六章 追捕
“不成,人太多了,再能打也耗不起。”
赵承急得满头大汗,对身侧已吓傻的老道士吼道:“师兄,莫发呆了。你那‘天衍龟甲’不是可算吉凶么?快算算我等的生门在何处?”
老道士陈伦教他一吼,勉强回过神,望着院中险象环生的拓跋菡,又瞧瞧周遭虎视眈眈逼近的余者黑衣人,一咬牙,也顾不上许多,哆哆嗦嗦自怀中掏出那三块莹白龟甲同数枚铜钱,就在这刀光剑影的院子里,就地跪下,将龟甲铜钱往地上一抛。
龟甲滴溜溜转动,铜钱叮当落地。老道士死死盯住卦象,指头疾掐算,面色忽青忽白,猛抬头,指向道观西侧那堵略低矮的院墙,声线嘶哑尖锐:“那边,翻墙。往西,有一线生机,快。”
几乎在老道士喊出声的同时,拓跋菡也清啸一声,掌中长刀赤芒暴涨,一式横扫,逼退正面数名黑衣人,身形借力向后急退,瞬来到老道士同赵承身侧。
“走!”
她一手一个,擒住二人肩膊,足尖猛点地面,带着二人如大鸟般腾空而起,朝着西侧院墙飞掠而去。几个起落,已至墙下。
“拦下他们!”
黑衣首领崔峥怒喝,数名黑衣人合身扑上,长刀直刺三人后背。
拓跋菡头也不回,反手一刀挥出,赤色刀罡离体数尺,将追兵暂逼退。她将老道士同赵承往墙头一送:“翻过去!”
老道士手忙脚乱,教赵承连推带拽扯上墙头。赵承自家则狼狈无比地往上爬,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青铜小鼎。
拓跋菡末一个跃上墙头,回身望了一眼院内狼藉同那些重聚拢的黑衣人,不再犹疑,纵身跃下墙外黑暗的小巷。
“追,格杀勿论!”
崔峥气急败坏的声自墙内传来,接着是杂乱的步声同翻墙声。
墙外是洛阳城陋巷,狭窄曲折,堆满杂物,污水横流。黑暗成了最好的掩蔽,可也重阻碍了视线同速度。
拓跋菡落地无声,赤芒在眼中微闪,于黑暗中勉力视物。她一手扶住踉跄落地的老道士,另一手扯住气喘吁吁的赵承,低喝一声:“莫停,继续跑!”
老道士方仓促间算出的“生门”在西,此刻也顾不得许多,三人沿着阴黯的小巷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西狂奔。
身后不远处,黑衣人急促的步声已然迫近,显是对方训练有素,未教轻易甩脱。
“师……师兄,你算的准不准啊?西边真有生路?”
赵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怀里抱着鼎,有些累赘,忍不住边跑边问,声都变了调。
“卦象……卦象是如此显……”
老道士也是气喘如牛,他年迈体衰,这般亡命奔逃,几乎要了他半条命,可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:“西边……有水……或可暂避……”
“水?这大半夜的,西边……难道是洛水?”赵承一怔。
拓跋菡未参与他等的言语,她耳听六路,敏锐地感到身后追兵分作了两股,一股尾随紧追,另一股像自侧翼包抄,欲在前方截住他等。对方对这片巷陌的熟稔程度,怕还在他等之上。
“不能直走!”
拓跋菡当机立断,猛扯着二人拐进一条窄岔道,几乎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三人在迷宫般的巷子里东绕西拐,凭拓跋菡过人的感知同速度,数番险险避开合围。
可追兵如附骨之疽,甩之不尽。拓跋菡肩头的创口纵不深,可持续奔跑同发力,鲜血不断渗出,染红了衣衫。老道士同赵承同样是体力不支,速度愈来愈慢。
“这般下去不成!”
赵承面色煞白,回头望了一眼幽深巷子里晃动的暗影同刀光,急道:“丫头,你带着我师兄先走,我……我引开他等。”
“你?”
拓跋菡瞥了他一眼,足下不停。
“贫道……贫道好歹也是混过的!”
赵承一挺胸脯,可险些教自家绊倒,依旧死死抱着鼎,面上又是恐惧又是决绝:“这玩意儿他等像认得,我拿着它往另一边跑,说不准能引开几个,总较三人一起教包了饺子强。”
“胡闹!”
老道士又急又气:“你那三脚猫功夫,能跑多远?留下来是送死。”
“那也……”
“都闭嘴!”
拓跋菡低喝,截断二人的争执。她目光疾扫过周遭,前方巷口隐约有水声传来。
是洛水!
三人冲出巷口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条宽阔的大河横在前,河水在夜色下静静流淌,反射着远处城阙同零星灯火的微光。
河对岸是稠密的民居同坊市,可此刻一片沉寂。他们所在的这边,则是码头区域,堆着不少货箱杂物,泊着数艘乌篷小船,随着水波轻晃。
“水,师兄你真神了!”
赵承大喜。
“上船。”
拓跋菡无有半分犹疑,目光盯住最近的一艘小船。船不大,可足容三人。
就在此时,身后同两侧的巷子里,步声大作,暗影幢幢,至少二十余黑衣人追了出来,呈半圆形向他等包抄过来,掌中长刀寒光闪闪。
“快!”
拓跋菡将老道士同赵承往船边一推,自家转身,横刀而立,拦在码头与追兵之间。赤芒再自她身上升腾,纵略黯淡,可气势凛然。
“擒住他们,上。”
崔峥越众而出,眼中杀机毕露。付出了这般大代价,折损了数个人手,若还教这三人逃了,他无法交代。黑衣人发一声喊,再次扑上。
“丫头,上船!”
赵承连滚爬爬上了小船,焦急大喊,同手忙脚乱地去解缆绳,奋力将船推离岸边少许。
拓跋菡挥刀逼退最先冲到的二人,足尖一挑,将地上一根粗大缆绳挑起,凌空一抖,缆绳如毒蟒般抽向冲来的黑衣人,暂阻了一阻。她趁机身形倒飞,轻灵地落向已离岸数尺的小船。
“放箭!”
崔峥见了,厉声下令。数名黑衣人疾摘下背上短弩,弩箭破空,挟着凄厉尖啸射向小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