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表哥
将话问出口时,风季伶忽然记起原书中,在大江国能佩戴金铃耳坠的人,只有王妃、太后这样的人物。
站在她面前的这位个高的妇人,虽已年过三十,却依旧绝代风华,即使身着素朴嬷嬷宫服,仍难掩一身的贵气。
与王嬷嬷站在一起,不仅衬得她肤色白皙,明眸皓齿。就连那双眉眼,透出的亦是与王嬷嬷完全不同的神情……
莫非,是书中的女主柳幼青?
书里,柳幼青是个心善且有心计的女子,对感情专一,对待萧晏,那更是一腔赤诚。
风季伶甚至还记得,在书里倒数几章,柳幼青为了萧晏的霸业,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……
想到此时,风季伶双膝一曲,跪了下去,恭声道:“季伶见过王妃娘娘,请王妃娘娘恕罪。”
也许,她机会来了……
柳幼青人美心善,待下人极好,若是能让柳幼青相信,她的离开并不会影响到萧晏的大局,一切也就不会如此被动。
她跪下之后,周围有片刻的静默。
好一阵,才听到回应:“你是何时认出的?”
“娘娘曾在宫中行走,季伶有幸见过一面,因此记下了。”
这话,显然是她胡诌的。
她纯粹是为了给柳幼青留下个好印象,以便之后能寻求帮助或是庇护。
“倒是个心细的姑娘,难怪王爷、陛下都会提起你。”
风季伶未抬头,也不知柳幼青说这话时脸上是何样的表情,但听她的语气,倒真有几分赞许的意味。
“谢娘娘夸奖,这些都是本分。”她急忙接着话往下聊:“只是季伶有一事不明,不知娘娘可否解惑?”
柳幼青淡然问起:“何事不明?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清澈地看向了柳幼青:“不知王爷可有向娘娘提过,打算困季伶到何时?”
柳幼青深深看了她一眼,片刻之后,又望向了院里萧瑟的景色,声音压低:“王爷……惜才。不忍见明珠暗投。莫非…季伶姑娘不想助王爷一臂之力?”
风季伶的心凉了一截,眼中蓄满的热情也骤然冷却,双手的手指藏在衣袖里,不由自主的收紧了些。
看来,还是场持久战。
她垂低了头,语气也尽量表现得平静:“季伶明白了,还请娘娘明示!”
柳幼青闻言,伸手将她扶起,目光灼灼的看着她:“在未见到你之前,本宫曾以为,你是个狐媚女子。不仅让陛下念念不忘,还让王爷梦中呓语……”
此话一出,风季伶惊得愣住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了柳幼青一眼,心里暗暗惊叹,竟有此事?!
她可什么都没做啊……
要说萧恒对她念念不忘,她姑且猜测,许是原主曾为求生存,所以在宫里对萧恒做出过友好的举动。
但萧晏这边,她是记得一清二楚的。
与萧晏谈话,总共没超过三次,每一次所谈的,也不外乎是些主子与仆人间的对话。
萧晏竟会在梦中呓语她?!还被王妃柳幼青听见了……
难怪这一大清早的,摄政王妃会扮作宫里嬷嬷,来这里见她了。
“今日一见,本宫倒觉与季伶姑娘有几分亲切。”
说着,柳幼青还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,凝视着她的脸,目光和煦。
风季伶睫毛微微颤动,却并未迎着柳幼青投来的视线,而是状若沉思。
片刻之后,才再度抬眼,看向柳幼青:“许是王爷日理万机,忧心国事,梦中浮现无关之人,作不得真。”
柳幼青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如此应对,随即将话锋一转:“那,你对陛下的心意呢?”
风季伶沉默了。
她该如何回应才好?
原主在宫里的事,她可是一丁点儿也不记得啊!
何况,原主在书中就是个炮灰女配,连作者都没有花太多的笔墨在原主身上。
见她不答,柳幼青只当她是对萧恒有情,却因碍于身份悬殊,不敢肖想。
柳幼青继续试探道:“本宫既是陛下叔母,又是陛下姨母……陛下知你在王府里,便深夜传来口谕,已弄得后宫人尽皆知……而你的心思呢?”
随着谈论的话题越来越深,风季伶脑子里涌现的身影,也越来越清晰。
那个人,既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晏;也不是天潢贵胄的少帝萧恒。
是那个终日拄着铜杖穿梭于酒坊内外,却依旧步履从容;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且温文尔雅;是那个面对危机与磨难,仍毫无惧色俊雅超群的身影。
风季伶慢慢红了眼眶。
从何时开始,她竟然不知,在自己的心里面,全都是云载溪的身影了?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想要将这股复杂的情愫压回心中。
察觉出柳幼青正静静注视着自己,她又轻笑着摇了摇头:“娘娘,季伶只想活下去。”
只有活下去,她才能再回到花满楼里,回到云载溪的身边。
她蹙了蹙眉,迎着柳幼青的审视,直白的反问了一句:“假如,季伶注定无法摆脱这权力的旋涡……甚至,会命丧于此,娘娘能否帮季伶一个忙?”
柳幼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:“什么忙?”
风季伶一脸期许,沉声道:“季伶恳请娘娘,保全一个人的性命……无需荣华,只要留他一口气在,便可。”
“你想本宫保全何人的性命?”柳幼青下意识地追问。
只是很快,她又担心此人或许会危及摄政王萧晏,而蹙眉续问:“若此人对王爷有威胁,本宫也无法答应你这要求。”
说着,柳幼青又笑了笑:“你这姑娘甚是奇怪。既能让少帝对你牵肠挂肚,待他日少帝亲政,执掌大权。你即便不能被封为皇后或贵妃,就算只做个嫔妃也能享尽荣华富贵。为何却要说只想活下去的傻话?”
风季伶淡然一笑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:“回娘娘,季伶在宫里所待时日不长,却也不算太短。若在深宫之中,只怕难以保命!”
柳幼青眸光微动,若有所思的凝视了她片刻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原来你是怕这个。”
风季伶一脸坦荡,心中却暗忖道:她才不怕这个……
她只是觉得,这样的活着,人生会特别无趣。
而且,在深宫之中,没有人真正会爱别人,有的只是不断的算计,永无休止。
“所以……你开口想要保住的人,是你亲人?”柳幼青探究的问道。
风季伶点了点头:“是,他是我表哥,叫云载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