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王位
不等萧恒反应,云载溪又自顾自的轻叹了一声:“公子以为的枷锁,或许是别人求而不得的机遇;公子厌恶的身不由己,或许是许多人终身的志愿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深意:“如果只需要娶一位女子,就能成就大局,爱与不爱这点牺牲,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萧恒盯着他,久久不能言语。
他侧过脸来,看了萧恒一眼,唇边弯起了一抹弧度:“能为公子稳固大局的女子,就算她真是一个强势的女子,那又如何?能在这世上与公子并肩的,一定是‘馈赠’。若公子只是因为‘不爱’二字,便弃之如敝履,未免太过可惜。”
萧恒那双迷蒙的醉眼里,突然闪过了一抹亮光,他没有想到,区区一个酒坊的坊主,竟能说出这番话来。
他一直想着自己的不甘,却从未想过这桩婚姻背后的利弊。
柳太后逼迫他成婚,固然是为了权势,可若他能好好利用这桩婚姻,拉拢乌契国势力,是不是就能摆脱柳太后的控制?
“馈赠吗?”
萧恒喃喃自语,眼神渐渐变得清醒了起来。
看着萧恒动摇的神色,云载溪知道刚才的话已经起了作用。
接下来,他只需要再制造一场意外的偶遇……
比如现在,他可以将萧恒带过去,并且让萧恒与成焕滢喝上一杯,化解刚才的争端。
随后再无意的要萧恒知晓,在成焕滢的心里,一直有着别的男人……
到了大婚那天,等到萧恒与成焕滢洞房重遇时,二人定会心生隔阂。
这场大江与乌契两国的联姻,也就如同泡影一般,毫无任何作用。
云载溪从来就没想过要萧恒接纳成焕滢。
他只是想要让萧恒明白,想要柳太后明白,想要大江国土稳固只凭一桩婚姻,是远远不够的。
如果不是当年,柳太后对他赶尽杀绝,大江国君之位,原本应该属于他的。
他才是大江真正的皇长子!
想到此时,云载溪藏在袖口的手,不经意的握得紧了些。
掩下了那些浮动的情绪后,云载溪的语气又变得平淡:“公子不妨静下心来想想。”
萧恒看着他:“今日得以与云坊主倾谈,的确令我茅塞顿开!”
云载溪轻笑了一声:“公子是个聪明人,自然一点就透。与其抗拒命运的安排,不如主动掌控局面。若能化被动为主动,这所谓的枷锁,自然能变成助你展翅高飞的羽翼。”
见萧恒不作声,云载溪抬手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:“若是公子不嫌弃,可随云某一道,与故友话别,全当交个朋友!”
萧恒想了片刻,爽快答应了下来,跟在了云载溪的身后。
整个酒肆大堂内,气氛变得其乐融融。
大约过去一个时辰,酒席散去,云载溪亲自送走了萧恒与随行的护卫,转头吩咐连掌柜照顾成焕滢。
一切都收拾妥当后,他独自走到机关室内,一向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,眼神阴鸷如鹰。
他在机关室里放出了消息,不一会儿功夫,云雁云雀二人,便现身来到了机关室内。
云载溪眼也未抬,只是轻声问了一句:“来了?”
云雁云雀毕恭毕敬行礼,语速轻快:“壬午大人,有何吩咐?”
云载溪回身,悄然上前了一步,声音冰冷刺骨:“云雀,今日大江少帝突然现身花满楼,还与公主殿下打了照面。我担心两国联姻之事会有变化,所以要你立即去查与大江少帝萧恒有关的一切事情!”
云雁与云雀二人俯身领命,正要退下。
云载溪又叫住二人:“等等,我要清清楚楚的知道,萧恒喜欢什么,害怕什么,有何弱点,还有,他与柳太后、摄政王萧晏二人的关系如何?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云载溪停顿了一下,眼里掠过一抹幽光,“从今日起,云雁你就留在花满楼后厨,好好‘看护’季伶。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‘陌生人’……尤其是那个萧恒,不得让其靠近她三步之内。”
二人领命退下之后,独留下他一人在这机关室内。
云载溪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喃喃自语:“我的好皇弟,这世间万千女子你皆可沾染……唯独风季伶,不行。”
他语气带着一丝嘲弄,还有不易察觉的占有欲。
离开机关室后,云载溪拿着账本独自回到宅院,瞥见风季伶房里还亮着,便悄然走了过去。
风季伶自知原主这身子不能饮酒,于是整晚都只饮了茶水。
以至于她整个人到现在都异常的清醒,毫无一点睡意。
今晚酒肆出现的那位不速之客,让她有些困惑与不安。
然而,无论她如何努力回想书里的情节,也想不起书中何时有过这一幕剧情。
此时,房门被人叩响,她收起神,抬眼朝房门处看去:“谁啊?”
云载溪的声音悄然传来:“是我。”
风季伶怔愣了一下,立即起身,来到门边,将房门打开:“云坊主?”
云载溪状似随意的将账本递到她的面前:“我见你房里还亮着,就想着或许能省些灯火。”
风季伶蹙了蹙眉,还没反应过来,云载溪已经自顾自的踱步走了进来。
见云载溪站在桌前,借着烛火,翻看着账本,似乎并无其他意图。
风季伶便将房门关上,走到桌边一同坐下。
云载溪头也没抬,随口提了一句:“今晚那位公子气度不凡,年少有为,很快就跟大家聊得起劲……”
说着,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风季伶的脸上:“你觉得……他怎么样?”
风季伶神色如常:“什么怎么样?我根本就没怎么在意,云坊主你问我这些做什么?”
云载溪看了她一眼,随后视线又重新落回账本上:“哦?我见他离去时,目光似乎在你身上有所停留。所以……还以为你们是旧相识。”
风季伶虽然也有些怀疑,但由于她穿书之后,却并没有原主的记忆,所以根本就不知那个少年是什么人物。
不过,她并不是个没有眼力的人,从那少年的打扮与言谈举止,也能推测出一二。
那少年出行跟有护卫,身份一定不简单。见到她的时候,几乎是带着看熟人的眼神,一定与原主认识。
如此推断,那位少年极有可能是皇宫里的什么人物。
可会是谁呢?
见风季伶沉思不语,云载溪并不急于戳穿。
他放下账本,静静看着她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与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也许是我多心了。季伶,你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风季伶抬眼看他,毫无防备: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在尚食局做厨娘的时候,平日有机会见到当今的少帝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