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给你
风季伶被云载溪这道充满期许与温柔的目光彻底卷了进去，难以自控的脸红了起来：“快别这么说。今日你护了我，我自当涌泉相报！”
云载溪微微侧过身，松开了握住她的手，忽而看向了窗外的幽暗之处，侧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。
“涌泉相报？”
云载溪声音低沉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季伶，你可知……我今日做的这些事，并非是为了要你涌泉相报。”
“今日，花满楼出现这等事，后又遇陶家庄的人赶来搅和了一场。我所做的，也不过是遵从我的本能罢了。”
云载溪转过头，深深看了风季伶一眼，淡然道：“就好像溺水之人会拼死抓住浮木，夜行之人，会不顾一切地奔向唯一的光源……”
风季伶却不敢直视他投过来的这道目光，只因他的眼里多了太多偏执与渴望。
风季伶脑子一片混乱，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，视线也飘忽不定了起来：“不、不管怎么说，今天若不是您替我向那皇城司的侍卫头子说话，我可能也会被他给带走。”
忽然间，一只炙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风季伶觉得这一握却带着无穷无尽的力量，将她不宁的心绪稳定了下来。
她抬眼，便对上了云载溪垂下的眸子。
云载溪竟悄然逼近她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：“季伶，看着我。”
她心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仍依照云载溪的话，乖乖的与他对视着。
“我这个人，自幼便身陷泥沼，前路是看不见的刀山火海。所以，我不得不满腹算计，步步为营。”
云载溪语气平静，眼睛却深邃的像是要将风季伶看穿：“我不过是想拥有一点点东西，即便那东西少得可怜！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，每个字都像是来自灵魂的深处：“但即便如此，我依然存着一点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妄念……”
“云坊主……”
风季伶迎着他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却又从他眉宇之间，看到了一丝愁容。
“……季伶，我这一生，唯一快乐的时光，便是在风家村与你相伴的岁月，所以”
他顿了顿，一本正经道：“我想把这残破生命中，仅剩的唯一一点干净，都留给你！”
从踏进账房的那一刻起，风季伶便一直冷静地对待着云载溪。
但直到这一刻，她才突然意识到，云载溪对这位厨娘的感情……
她甚至被震惊到无言以对，短暂的失去了表情管理。
片刻过去后，才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：“我吗？”
她不知哪里不对劲，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感受：“我今晚来，其实只是想要感谢你的出手相助……但我并没奢望你能给我什么。说什么要把唯一一点干净留给我啊？”
一想到云载溪为她所做的，不过是因为原主曾与他在风家村相守的岁月，与眼下的她并无关联，风季伶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了似的，堵得难受。
她越是这样去想，便越觉得有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头涌起。
风季伶忽然甩开了云载溪的手，还瞪了他一眼：“不必了！我不需要你施舍！”
账房的油灯因此忽然暗了一瞬，复又亮起。
风季伶转身就要离开账房。
云载溪手中一空，不禁满脸诧异，几乎想都没想，便上前再次拉住了她的胳膊：“季伶！”
想起刚才，风季伶还口口声声说，无论发生何事，都会站在他的身边，可转眼又要弃他而去。
云载溪不想承认，却也不得不承认，有那么一丝心慌意乱。
“你还要说什么？”
听到风季伶冷声问起，却头也不曾回。
云载溪忽然垂下眼帘，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衣袖的细纹：“季伶，你为何生气？”
风季伶暗暗一惊。
她转眼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难道她对云载溪还有别的期待吗？
收起神后，她回头看着云载溪，一脸淡然：“没有。我只是觉得你不必如此。”
云载溪抬眼看看，眼底的温柔褪去了不少，多了几分自嘲与落寞：“季伶，你或许还没看清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！”
风季伶极少看过云载溪这副面容，不禁愣住，一时之间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。
云载溪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条残腿：“你看看我！我不仅背负着血海深仇，还是个残缺之人，这些都将日日夜夜的伴在我左右。也是我无法抹掉的印记。”
云载溪的声音很轻，却如重锤一般敲在了她的心坎上。
她却忽然明白，这是云载溪对她的试探。
云载溪在以退为进，在试探她刚才那番承诺是不是认真的，甚至是她的一时冲动。
她看过这本书，这里面的角色，她都清楚，何况是云载溪这个大反派。
风季伶失笑了：“我知道啊！”
说着，她往前迈进了一步，目光变得坚定又诚恳：“你的身世，你的腿疾都是你无法选择的……这些，不是你的错。”
她握住云载溪的胳膊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在我的眼里，风家村的记忆虽然模糊了，但你今日的临危不乱、智斗陶管事与皇城司头领，又慷慨招待那么多食客，为了帮我不惜与皇城司的人周旋，这些远比你的过去和身体缺憾更让我感动！”
云载溪闻言，喉结不经意的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眼底闪过一丝动容，却依旧未松口：“是吗？这些事，真的超过了你我曾经在风家村时的回忆吗？”
风季伶点了点头：“是。对于我而言，是这样的。”
云载溪蹙了蹙眉，犹豫再三，又问：“那如果我告诉你，我手里沾过血。为了要活下去，为了守住秘密，我还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。你还会认为我是你刚才所说的那种人吗？”
风季伶不解，抬眼迎着他迫切的目光，反问：“比如呢？”
云载溪向她逼近，好似生怕错过她的表情，又压低了声音：“比如……南城门溺亡的守卫，风家村的上游决堤……，都是我的手笔。季伶，你真的能接受这样的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