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挑明
风季伶瞬间白了脸，全身僵硬地瞪着萧晏。
萧晏慢条斯理的挑起她的下巴，悄无声息的笑了笑，猩红的薄唇里露出皓白的银齿：“他没和你说起过吗？”
她紧盯着萧晏，满眼防备：“什么？”
萧晏审视着她，牵起嘴角：“本王还以为……他什么都和你说了。看来，你在他心里，也不是那么重要！”
话落之后，萧晏便放声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让风季伶格外不悦。
她当然知道一切。
且不说云载溪早已向她坦白过一切;就算不坦白，这本《绝世霸业》她也看了一大半，知道故事的来龙去脉。
她之所以感到害怕，是因为书中的男主萧晏，作为权倾大江朝野的摄政王，不仅手握朝政与兵权，眼线更是遍布大江国各处。
他却从未因外人责罚女主柳幼青，更不会轻易向外人提及如此机密之事……
萧晏如此反常的行为，怎能让她不感到害怕？
萧晏似乎也看出了她的胆怯，敛下笑后，垂眼睥睨着她，那目光像是怜悯弱小一般，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：“你……好像有些害怕？”
萧晏顿了顿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，轻笑出声：“敢在大庭广众下表演障眼法的人，竟会因一个瘸子的身份被本王知晓而害怕？本王的确有些好奇了！”
风季伶心下一凛，强压着心中的忐忑，竭力保持着平静，并未直接与他对视：“这有什么不可能的？季伶只是一介布衣……”
“一介布衣？！”
见风季伶装傻充愣，萧晏非但未恼，反觉有几分趣意，也不再继续逼迫她解答。
只是经过此事，萧晏越发觉察出她的心思，既未向着柳太后，也未向着他，而是只向着云载溪一人。
萧晏松开了风季伶，缓缓起身。
退后了两步，他语气随意，却字字清晰的追问：“昨夜，王妃私自对你施毒，还将你送入寺庙看管……对此，你心里可有怨恨？”
风季伶惊慌的抬起头。
原来柳幼青命张嬷嬷施毒一事，萧晏竟也知晓？
由此说来，这件事也是萧晏亲自授命的？
她正想着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又听见萧晏幽幽开口：“王妃行事跋扈，有失体统，本王已命她禁足思过。其余相干人等，皆已杖毙……本王这样处置，你以为如何？”
萧晏说出此话时，眼里几乎无一丝感情，就如同在陈述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。
唯有最后那句“你以为如何”，带着些许征询、探究的意味，却足以让她的心跳快了好几拍。
这样的消息传进她的耳朵，怎能不让她惊慌失措呢？
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杖毙？！”
萧晏就站在她床前，微微点了点头，脸上还扬着笑意。
她如同被冻住，震惊地看着萧晏：“为什么？不是你授意的话，她们敢如此吗？”
萧晏并未作声，似乎正怀着愉悦的情绪，欣赏着她失措的表情。
察觉到方才的失礼，风季伶随即收敛了一些，恭敬地垂下眼眸：“王爷的话，季伶越发不明白了……”
王妃柳幼青被禁足？送吃食给她的张嬷嬷，还有几名随行婢女被萧晏杖毙？
真的假的？萧晏这样说的目的又是什么？
是在向她邀功？还是…想向她证明什么？
房里一片寂静，风季伶却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萧晏俯下身，宽阔肩膀的影子投在了她的脸上，将她隐没在了阴影之内，带着无形的压迫，厉声道：“是本王在问你话！”
风季伶心头一紧，极不情愿的抬眼看着萧晏：“我……我的想法重要吗？”
萧晏却从她这抬眸中，清楚看见她眼里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或是对于王妃受到责罚的窃喜。
在她眼里，只有深潭一般的沉寂与淡淡的防备，仿佛早已将自己视为一件工具。
萧晏凝视着她，良久未能言语。
身处高位，萧晏见过各种各样的下人，像风季伶这般年纪的女子，很少有如此近乎理性，对自身地位极端清醒的人。
风季伶越是如此，就越让萧晏感到意外，甚至…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殊不知，风季伶在穿进书里后，就一直想着要改变厨娘既定的命运轨迹。
她不愿轻易的死在萧晏的手上，更不想替柳太后卖命。
之所以会想要帮助云载溪，完全是一个“意外”。
然而，她还没做什么，便已引起了书里不少情节的改动，若再继续下去，还不知这书中最后的结局会如何？
但她记得很清楚，作者大概会让书中的主角走向BE的结局，因为书中男主萧晏为了王权，会牺牲掉柳幼青。
不过，书上并未写男主萧晏会变心啊！
现在是什么情况？萧晏因为她，竟然禁足了女主？！
这对吗？
“你倒是……挺透彻。”
萧晏突然开口，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：“如此说来，本王这番处置，于你而言，竟毫无特别意义？”
风季伶点了点头，声音轻而坚定：“王爷自有王爷的决断。季伶只是一名小小的厨娘，求的也是安放得当，不被损毁，若王爷有心栽培，季伶自当听候差遣！”
她之所以这样回答，是想要提醒萧晏，千万别将她与王妃混为一谈。
萧晏闻言，眼神暗了暗，向她迈进了一步：“你当真会听本王差遣？”
“是。”风季伶头也不抬，急声应下。
萧晏直勾勾地看着她，目光在她眉眼唇边间流转，试探道：“那若是本王要你只听本王一人差遣，你可做得到？”
她蹙了蹙眉，不解的抬起眼眸，看向了萧晏。
在对上她那双明媚的眸子后，萧晏的心如被羽毛拂过，挠痒般的激起了一股念头，弯腰俯身而下。
风季伶大惊失色，立即避让，却被萧晏的臂膀紧紧箍在了怀中。
“要不了多久，整个大江便会是本王的天下。你…不愿成为本王的人吗？”
风季伶僵住了，手臂无法完全伸直，却尽着最大的限度抵着萧晏的身躯靠近，以沉默婉拒。
萧晏的力道又重了几分，离她的脸极近，温热的气息再度洒在她的脸上：“你心心念念的云载溪，只会成为本王大业的一块垫脚石而已……你既如此透彻，可知本王此刻在想什么？”
言谈间，萧晏的唇瓣几乎贴近了她的耳垂。
风季伶只觉受到了冒犯与屈辱，眼里满是恨意：“你若再靠近，就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萧晏闻言，眼里多了几分兴味与好奇：“不客气？本王倒想”
没等他将话说完，风季伶已经发狠地朝着他的手腕咬了下去，血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。
“唔！”
萧晏闷哼了一声，因疼痛面部变得狰狞，却也随即松开了风季伶：“放肆！你敢咬本王？！”
萧晏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，甚至已扬起手就要朝她的脸上挥去。
风季伶眼急手快，伸手握住了萧晏的手腕，眼里全是毫不畏惧的怒视：“你敢再碰我试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