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重生
冰窖内寒气凝聚一片,白雾未散,听到风季伶轻唤出声时,那道身影明显微微顿住了脚步。
两人隔着一段距离,一时之间,谁都没有再出声。
云载溪靠在一旁的冰柱上,死死盯着她,脸上血色褪尽,又猛的涌上一阵骇人的潮红。
他的呼吸骤然停了两息,随后大力的呼出一团白气,与冰窖里的寒气融为了一体:“……何人在此?”
当这道熟悉的声音响起,风季伶确信她没有认错,真是云载溪!
她心里一急,迅速站起身,身体太久未动,让她感到自己有些飘飘然,脚力也变得虚浮无力。
但她却已能清楚察觉到,来人与记忆里的云载溪有很明显的不同。
他不再穿着花满楼里那件灰白色锦袍,也未着在酒窖机关密室里,所穿的青衣长衫。
而是一身玄黄色龙袍在身,那袖臂上,还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,即使在冰窖这样幽暗光线之下,仍泛着威严的光泽。
云载溪的头顶上,还带着由十二串黑色玉珠垂落的冕旒,静静站在那里时,玉珠遮掩了他的眉眼。
在珠玑的缝隙里,风季伶隐隐能看清他泄露出让人胆寒的锐利,与以往那温润如玉的神态迥然不同。
唯有那熟悉的铜杖声,与往日相同。
不过,仔细一看,铜杖上的纹路似乎也被打磨的更加精致、光亮,与他身上的龙袍相得益彰,更添几分皇权的威严。
风季伶的眼眶莫名其妙地红了,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,她哽咽地声音里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云载溪……真的是你吗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冰窖中清晰地回荡。
云载溪却未立刻上前。
相反,他还退后了一步,后背抵着身旁的冰柱,握着铜杖的手,猛然地收紧,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刀,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,有震惊,难以置信,似要将她看穿。
怎么可能?
季伶她,明明已经死在了姜耀的刀下……
而他,在登上帝位之后,就以督军之名为由,将姜耀调配至了边疆,并落下“无诏永不得回京”的口谕。
在风季伶离开的这些日子里,他花费了无数的心血,才将柳太后与柳氏一族彻底铲除。
顾念与萧恒的血缘关系,他又下旨,命主动禅位的少帝萧恒,以亲王的身份出征边塞,并要他与姜耀一同值守。
如今母妃的大仇已报,他就只剩扳倒萧晏为风季伶报仇这一件事还未做。
可他万没想到,风季伶竟活了过来……
他每日每夜,都在心里乞求,风季伶或许会活过来,叫他的名字。
可真遇上这样的神迹后,他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,这样的“喜悦”也并未持续太久。
云载溪很快便冷静了下来,眼底的猜疑被一层浓重的疑虑取代:“你……你真的是季伶?”
不等风季伶开口,他又迅速地展开了盘问:“萧晏将你交与我时,你早已被人刺穿腹部,失血而亡……你怎么可能突然活了?说!你究竟是谁?”
云载溪的目光带着狠厉,直逼风季伶的脸,就像审视着一个潜在的威胁。
他忽然轻笑:“这是不是萧晏的一场阴谋?他想要你对付我,是与不是?”
一连串的质问冷得像冰,利得像刀,狠狠扎进了风季伶的心里。
她愣在了原地,眼眶里的泪水也骤然止住。
她没想到的是,再见到云载溪,事情似乎已经发展到了故事的后面,但因云载溪的质问,她本能地摇着头:“我是季伶啊!我怎么可能帮他来对付你?”
她又想起,曾听见医生与护士正在抢救她的声音,那期间,她甚至还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。
至于为何会再度穿回这本书里?她也不清楚……
她只知道,从听到医生护士救她到现在醒来,这中间好像才几分钟过去了。
可从云载溪眼下的这身装扮来看,他分明已成为了大江的帝王。
这中间……究竟过去了多久?
一时之间,她也算不出来,只能依靠回忆思索着书中的剧情。
“你…你是云载溪对不对?”
风季伶想要再确认一番。
她还记得书里的设定,云载溪龙袍加身时,便意味着他已经铲除掉了柳太后与柳氏一族在朝中的势力。
虽然这一切,离不开书中男主萧晏在背后的运筹帷幄,但萧晏这样做的目的,并非是想要助云载溪夺得大统,而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。
作为书中男主,萧晏能利用云载溪皇长子身份,成功将少帝萧恒拉下帝位,并借云载溪之手,清除掉了朝堂上所有的障碍,是因为深知云载溪在大江朝堂上一无党羽二无亲信,加上云载溪行动不便,完全能受到他的掌控。
只是,书里的云载溪并没如萧晏所愿,甚至几次三番当大殿上,当着众大臣的面,将萧晏的军。
现在,是不是已经发展到萧晏要和云载溪决一王权的戏码了?
风季伶蹙起眉,心里不安极了:“云载溪,你现在登基了,是吗?这里好冷,我们能不能先出去再聊?”
云载溪满脸的疑惑,紧紧盯着她的脸,迟迟没出声,只是缓缓走到她的身前。
伸出手去,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庞:“季伶,你……是生是死?”
风季伶自知很难跟云载溪解释这一切,于是再一次拿出那个曾经用过的理由,轻声回答:“我不是跟你说过,我是仙家弟子吗?”
说着,她又对云载溪勾了勾唇角:“自有保命法术!姜耀那一刀并不能伤及我魂魄,我只是睡了一觉……”
话虽如此,风季伶心里却并没有底气,若再遇到此事,还不知她会不会醒来?
在她本来的世界里,经历飞机忽然下坠的事,她被送进医院抢救,也不知能不能被救回。
她从未想到,自己竟会对书里的人物,如此割舍不下。
能再一次见到云载溪,她只觉得很幸运:“幸好,你没有埋我!”
“仙家弟子?!”
云载溪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任:“事到如今,你还在用这种哄小孩儿的借口搪塞我吗?季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