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陈情
“所以，你问朕更喜欢哪个身份？”
云载溪转过头，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里忽然变得严肃而冷漠，他轻笑一声：“这问题，像是在问一个将死之人，喜欢何种死法？”
与云载溪对视时，风季伶的神色愈发的紧绷，却又不知该如何接口，只能静静的坐在原处。
云载溪回过身，踱着步子，走向风季伶。
“朕喜欢的，从不是某个身份。”
云载溪伸手，指尖轻轻指过她垂在耳畔的发丝，动作温柔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只要能守护你，无论是花满楼坊主，或是这大江的皇帝……朕都将它们视为工具罢了。”
在云载溪身影的笼罩下，风季伶紧抿着唇，手指微微攥紧。
云载溪停在她身边，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，似乎正打算将她此刻的表情收进眼中。
而她也越来越能感受到，云载溪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风季伶渐渐有些担心，若有朝一日，云载溪不再想要护她，或者云载溪彻底丧失掉了本性，以杀戮为乐……她又该如何自处？
只是很快，她又轻轻摇了摇头，觉得这个念头有些可笑。
或许，她根本就等不到那个时候，书里的男主萧晏就出手了。
可一想到云载溪会死去，她竟觉得撕心裂肺。
何况，云载溪刚才的那番话，说如此动人，又怎能不叫她红了眼眶。
云载溪的目光牢牢锁住风季伶，似乎看出她有些不妥，忽然抓住她的肩膀，满是关切：“季伶，怎么了？好端端的，你怎么又红了眼？”
经此一问，她更加收不住这突然涌来的情绪。
看着满是深情又温柔的那张脸孔，风季伶眼中蓄满的热泪在顷刻间滚落了下来。
她一向开朗，很少会如此情绪化，可一面对云载溪的事，一切都不再受她的控制。
见她哭得更加厉害，云载溪彻底慌了神，将她紧紧搂在怀中，轻声安抚：“是朕刚才的话让你难受了，但对你，朕不愿有半点欺骗。”
风季伶吸了吸鼻子，摇了摇头：“不，不是。”
听到她出声辩解，云载溪捧起她的脸，与她平视，声音温柔：“那你为何哭？告诉朕。”
与云载溪四目相对后，风季伶忽然红了脸，那句“喜欢你”的话，已经快到嘴边了，却迟迟说不出口。
即使，她已经清楚的意识到，现在的云载溪和从前不同了，可她也无法轻易收回那份心意。
见她脸红耳赤，却欲言又止，云载溪也隐隐感到了什么，便全神贯注的盯着她的脸，不想错过她的一丝表情。
风季伶深吸了一口气，小声说：“我知道，经过这几个月，你和以前不同了。但有些话，我想……我应该要和你说明白。”
“你……”云载溪喉结滚动了下，面色却异常的平静，“你打算跟朕说什么？不急，慢慢说。不过朕要提醒你，说出口的话，就如同泼出去的水……”
风季伶怔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。
但云载溪正捧着她的脸，又离得极近，让她心慌不已。
她下意识垂下眼眸，暗暗吸了口气：“我、我其实一直都”
“等等。”
云载溪轻声打断了她，眼神变得深邃无比：“你看着朕的眼睛说。”
话落之后，她的下巴被云载溪抬起，这一举动，她明显僵住了片刻，纤长的睫毛不受控的颤了颤。
风季伶深吸一口气后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…还是更喜欢叫你云载溪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吵哑：“离开你以后，我突然才发现，原来我是如此害怕失去你！我曾经一度以为，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云载溪迎着她的视线，沉声追问：“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话？是出于怜悯，还是感激？”
风季伶身子一颤，没想到云载溪会这样问她，一时不知要如何回答。
她自然不是出于怜悯，但要说感激，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可这并不足以让她如此牵肠挂肚。
“我……”
她还没出声，云载溪已再度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压迫：“想清楚再答朕！”
看着她满眼惊慌的模样，云载溪的心早已按耐不住，却又必须维持着他仅剩的一点尊言。
“你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，如果是朕心里所期待的那句话，从你说出口的那刻起，也决定了朕接下来的全局部署与走向。”
风季伶迟疑了，却不是因为对云载溪的爱意，她明知书里情剧的走向或许极难改变，却仍想要扭转这结局的信念。
整个膳厅突然安静了下来，云载溪屏住呼吸，等着她开口，那副期盼的模样，让她动容不已。
风季伶深吸一口气，直视着云载溪的眼睛：“我喜欢你，云载溪！”
“……喜欢？是因为我成了帝王，所以你喜欢我？”
风季伶迎着云载溪审视的目光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说的是云载溪！我说的是你！”
云载溪松手，放开了风季伶的脸，却又立即握住她的双手，贴在了自己的心口，眼里满是冷静的狂喜：“朕等这句话，好像等了三辈子……但朕终于等到了。”
“三辈子？”风季伶蹙了蹙眉，“为何是三辈子？”
云载溪并未答她，只是低声问道：“季伶，那这是不是意味着，以后朕想吻你，可以不再征求你的意思了？”
风季伶愣了愣，不知云载溪为何这样问她。
还没等她出声回答，云载溪已经俯下身来，她微微开启的唇已被云载溪堵了上来。
她的视线变暗，所有感触都集中在了唇上。
云载溪的吻，温柔又珍重，细碎却急切。
她也没想到，对喜欢之人说出心意竟是那么难以启齿，而得到对方的回应后，却又是那么叫人满足。
云载溪紧紧握住她的手，在亲吻的间隙里，语气轻柔：“季伶，等朕除掉了萧晏之后，朕会退位，与你离开这里。我们可以找处像风家村那样安静的小镇，平淡度日。”
风季伶缓缓睁开眼，不可思议地看向云载溪：“你这话可算数？”
云载溪眼里的真挚，不像说谎。
只是很快，风季伶就想到了书里最终可能的结局，心中不免泛起一抹苦涩。
她沉吟片刻，想劝云载溪收手：“不如趁现在，咱们即刻离开这里。这王位……就让给萧晏！”
看着云载溪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之色，她继续说道：“反正，我已经死而复生了，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呢？”
云载溪没有作声，只是缓缓垂下眼眸。
殿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太监小心翼翼的通报声：“启禀陛下，摄政王求见，说有紧急国事，要即刻面奏陛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