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露相
风季伶微微蹙了下眉,眼里多了些审视的意味:“云雁做错了什么,你要这样罚她?”
云载溪目光微垂,手指轻轻敲着案桌:“云雁办事不力,我只是小惩大诫而已。”
似是想到什么,云载溪手指动作一顿,意味深长的看向她:“是云雁向你诉苦了,所以你跑来替她兴师问罪?”
“办事不力?”
风季伶轻轻哼了哼:“云载溪,要她办的是什么事?莫非是因为昨夜萧恒的事?”
听到“萧恒”二字,云载溪眸色骤然变得幽深,挂在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也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,露出冰川下的暗流。
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,眸光深不见底:“季伶,原来你心里有数?”
风季伶第一次见他这副表情,心绪难免有些起伏,却依旧沉着冷静:“真是因为萧恒?!为什么啊?!他、他是你弟弟啊!你干嘛要”
没等风季伶把话说完,云载溪已然将她打断:“看来,我管教下属的手段,还是不够利落。季伶,这是我与云雁之间的事,你不必过问原因。”
云载溪的这席话,让她感到了陌生。
她穿进书后,遇上危险是云载溪出手救了她,之后的日子里,云载溪一再出手救她于危机之中,她内心是十分感激他的。
甚至有时,在单独面对云载溪时,她的心会忍不住有一丝丝悸动。
可亲眼目睹云雁伤成那样,还要她无动于衷,这真是为难她了。
她直视着云载溪的眼睛,语气坚定:“我也不想过问。昨夜萧恒出现得太过突然,云雁已经尽力了,你为何还要责罚她?你不觉得…你不觉得这太过了吗?”
“过?”
云载溪微微勾起嘴角,眼里却毫无笑意:“季伶,你可知在大江都城内,我这间花满楼酒坊,如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?”
“萧恒……”云载溪眼中有刹那的晦涩与冷漠,“他身份尊贵,却肯纡尊降贵一再闯入花满楼,肆意接近你……其心难测。”
风季伶急声将他打断,还提高了些声音:“就算如此,你也不该责罚云雁姑娘!”
这不是明摆着白狗偷食,黑狗挡灾吗?
云载溪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周身的气场也变得压迫:“在我看来,云雁没能将你护好,就是最大的过错。”
云载溪忽然转过身子,逼近她面前,压低声音:“那萧恒毕竟是柳太后所出,心思又岂会单纯?我责罚云雁,是为了让她长长记性。这规矩立了,就必须遵守。否则,日后要如何驭下?”
风季伶先是愣住,随后冷冷一笑:“云载溪,你我只是同盟。就算萧恒真的在打我的主意,我也自有办法应付。你凭什么觉得我没能力应对?”
她也向前倾了倾身子,双手撑着桌沿,试图看穿云载溪眼底深处未能言尽的话。
一想到云载溪曾莫名吻她,又要她易容成为一位少年,再到今日责罚云雁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带着她指向某个难以启齿的答案……
也是她不敢轻易问出口的问题:究竟云载溪是想控制她?还是在意她?
可如今,她却不吐不快,只好换个问法:“你罚云雁是因为她失职?还是因为你看到了萧恒与我一起,那点让你失控了的‘意外’?”
话音刚落,云载溪的神色便暗了下来。
他微微退回原位,站起身,绕过桌案,拄着铜杖走到风季伶身侧后,停下脚步。
他个子高挺,即使微跛,也带着强烈的压迫感:“失控?”
云载溪俯低身子,将唇凑近她的耳畔,带着自嘲与偏执,压低了声音:“季伶,我很高兴,因为你终于开始懂我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云载溪皱起眉,一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:“的确是在罚我自己。我明明想要护你周全,却还是让你涉入我不允许的‘意外’之中。”
云载溪离她极近,浓洌又清新的酒香在顷刻之间将她包裹住。
她想要起身,却被云载溪重重按住,只得乖乖坐定,一动也不敢动。
云载溪有些贴近,似在耳语,却字字清晰:“你还不明白吗?我看重的…是你!”
风季伶怔愣在座椅上,整个人像是被封印了一般,血液与呼吸,乃至心跳都在停息了一刻。
云载溪仍还在她耳边呢喃:“任何可能将你带离我视线的人或事,都必须被扼杀在萌芽。谁都不行,尤其是萧恒!”
她能感到云载溪在提起“萧恒”时,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不少,甚至还咬牙切齿。
她想确认云载溪此时的表情,便微微偏过头去。
眼尾余光瞥见云载溪抬起手,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却在看到她扭头后,停下了动作。
风季伶心绪大乱,慌张的收回视线,却又忍不住追问:“你……是不是想说,我对你很重要?”
“是。”
听到云载溪如此笃定的回答,她再度抬眼,却恰好对上了云载溪那灼灼的目光。
她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,看向一旁,小声追问:“因为我们是同盟的关系?”
“不!”云载溪摇了摇头,眼中近乎悲哀:“只要一想到你与旁人亲近,我这里……”
他指了指心口,幽幽低语:“便会痛得发狂。”
风季伶的眼里布满无法掩饰的惊讶与不解,甚至是惶恐。
这样的话……这样的语气,神态,云载溪是在向她表白吗?
她本能的往后挪了挪身子,想要将云载溪看个仔细,却在对上云载溪的双眸的一刻,被那双带着蛊惑与温柔的眼眸诱着沉沦。
“季伶。”云载溪声音低哑,却格外温柔,“你究竟明不明白?”
云载溪俯身,低下头缓缓凑近她的脸庞,握住她肩膀的手臂突然发力,将她压向自己。
“我对你的心意……”
云载溪的脸侵入了她全部的视线,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在她未能及时撤退时,云载溪的唇已经紧紧贴了上来,这熟悉又温热的触感,吓得她瞪大了双眼,还忘记了呼吸。
云载溪嘴角微扬,哑声提醒她:“放松,别紧张。”
说着,又顺势将她揉进怀中。
风季伶因突然的亲近,眼眸渐渐失焦,刚一换气,云载溪便突扣住了她的后脑,舌尖还在她唇齿间探寻。
她的脑子变得迷迷糊糊,完全忘了来这里,是为了要替云雁讨个说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