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上工

“我不要——！”

风季伶被直接吓醒，起身后，她仍控制不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，浑身抖得厉害。

她很快就意识到，这场噩梦是这厨娘的过去。

在梦里，那个少年的模样模糊不清，名字竟然……叫萧恪？

风季伶诧异，厨娘为何会认识已故多年的皇长子？

她想不明白原委，见窗外已是蒙蒙亮，便穿戴整齐，早早的起了身。

出门之后，她沿着昨晚来时的路，经过了那条夹墙，重新进入花满楼的酒坊内院。

回廊上，突然响起一串轻细的脚步声，还伴随着几个陌生的问候声：“成大小姐，早！”

“成大小姐！”

“成大小姐，几天没见到您，我们还担心您不回来了呢？”

“成大小姐，今日您的气色真好，头上这只发钗实在是太衬您了！”

风季伶放缓脚步，微微偏过头。

在她身后大约十步之外的长廊上，几名酒坊伙计正簇拥在成焕滢的身后。

风季伶有些意外。

昨晚，这位成公主不是被云载溪气得跑走了吗？

风季伶不动声色的回过头。

成焕滢虽然在书中只是女配，但到底是乌契国的公主，身份尊贵，理应主动示好，方为良策。

拿定主意之后，风季伶静静等待成焕滢经过，并及时露出一个熟练的微笑：“季伶见过成大小姐！”

看成焕滢顿住脚步，风季伶又继续道：“季伶初来乍到，不懂礼数，得罪了成大小姐，还望成大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！”

虽然她没抬头，但却能明显感到成焕滢愣了一下，片刻之后才淡声回应道：“原来是你。”

成焕滢顿了顿，语气平缓，一点儿也听不出昨晚那番骄横：“算了！昨晚连伯已经跟我说清楚了。你既然真是云大哥的远房表妹，我自然是大人有大量，不会跟你计较！”

风季伶暗暗开心。

这书里果然写得一点儿也没错，乌契国的焕滢公主刁蛮任性，霸道肆意妄为，但在面对云载溪的事时，就凶不起来。

风季伶连忙夸赞道：“成大小姐果然气度不凡，人美心善，真是令季伶拜服！”

许是这番彩虹屁话让成焕滢感到开心，她莞尔一笑：“你倒是挺会说话的。”

风季伶抬眼，一脸诚恳：“我这全是真心话！”

成焕滢没再理会她，只是径直往前走去。

风季伶这才直起身来，望着众人簇拥的娇贵身影，嘴边的笑意明显了一些。

小小乌契国的公主，还不被她几句话就拿捏了？

只不过，书里这位公主的命运并不太好。

她不免扼腕叹息，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，远远走在后面。

拐过回廊一角，即将踏进后厨内院，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一阵强烈的压迫感，连空气中也夹杂着一股浓郁的酒香。

风季伶下意识回头，脚步戛然而止。

云载溪一脸淡然的神情，拄着铜杖，悠然踱着步子，正在靠近。

他身姿挺拔，带着难以撼动的气势，将风季伶镇在了原地。

不知为何，昨夜那场噩梦，竟悄然浮上她的脑海。

幸好她足够理智，敛下心中不安后，她主动露出微笑：“云坊主早！”

云载溪一脸玩味的微笑，柔声赞道：“不愧是在宫里呆过的人，还知道要讨好成大小姐！看来，我白担心了。”

风季伶哈哈一笑：“好说好说！”

担心她吗？真的大可不必！

云载溪的话，却让她怀疑昨夜那场噩梦的真实性，她甚至觉得，那极有可能是厨娘的过往。

见她笑得开心，云载溪又微微启唇，温柔提醒：“不过，这个时辰，你还在这里杵着，似乎迟了……”

“迟了？！”风季伶收起笑，“哪里迟了？我不是到了吗？”

“酒坊规矩。”云载溪唇边扯起一抹浅笑，“厨娘辰时初刻未到后厨者，当日没有早膳。”

什么？！

昨天也没人跟她说要到后厨才算啊。

不过，只是没早饭而已，比扣工钱好。

“就这样是吗？”

她瞥了云载溪一眼，依旧镇定：“正好！反正我也不吃早餐！”

说着，转身走进后厨。

才刚一踏进后厨，里面环境都没看清，便已听到成焕滢的声音：“……大家都麻溜儿点！”

话音一落，两个杂役抬着新酿的酒，从风季伶身边经过，脚步踩得地面咚咚作响：“新来的，看路啊！”

“抱歉！”

风季伶说着，侧了侧身，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桶酒上，一阵浓郁的酒过扑面而过。

她回过头后，见后厨二名刀手将备好的肉排成半月，刀背在案板上“嗒嗒”的连成了鼓点。

不过片刻，那些五花肉片便飞进锅中滚油，“滋啦”一声卷起了金边。

成焕滢挽袖立在灶口，巡视般的扫过后厨里的每一个角落，却又不经意的望着后厨门外的方向，像是在盼着什么人出现。

风季伶顺着成焕滢的视线看去，院门口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卷着落叶打转。

同为女子，她却隐约猜到这大小姐盼的不是别人，而是酒坊的坊主云载溪。

正想着，院门外忽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紧接着便是粗嗓门的呵斥声：“花满楼的人都死哪儿去了？敢抢我们飘香院的生意，今天非得拆了你们这破摊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