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扭转
“我虽不是朝堂之人,却也略知一二。”
风季伶目光清澈而坚定,与云载溪对视,声音清脆:“朝堂之上,多是趋利避害之人。萧晏才刚离开,陛下便召见这几位元老,他们身处明处,自然不敢轻易冒险。不过我倒有个方法,或许可助陛下一臂之力。”
“哦?”
云载溪眼里闪过一丝欣喜,他记得风季伶曾说自己知晓这个世界的一切结果,或许她真有什么办法,也未尝可知。
一转眼,云载溪又有些不放心,眉心拧紧了些:“可是……你会不会有什么危险?朕不愿你为了此事冒险。”
一想到风季伶曾真的“死”在姜耀的刀下,他便感到后怕,他承受不起,再经历一次失去风季伶的打击。
风季伶却只是浅浅一笑:“一个月,给我一个月时间。这一个月,请陛下准我以陛下的名义,出宫走动一番!如何?”
“出宫?!”云载溪眼里多了几分迟疑,“你出宫要去哪?”
“这个你不必管,我自有办法。”
风季伶眼底透着从容与笃定,云载溪心中一动。
他本不愿让风季伶沾染朝堂上的事,可他又忍不住想要抓住这个自诩“知晓这个世界一切”的风季伶。
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,云载溪点了点头: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朕,每日酉时前必须回来,否则就是抗旨!到时候,你别怪朕会想尽法子抓你回来!”
风季伶想也没想,满口答应:“一言为定!”
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,云载溪赶往早朝听政时,风季伶就借以奉旨赏赐、探望大臣女眷之名,带着精心备好的礼物,逐一拜访三位元老重臣的府邸。
短短半月过去,朝中那几位元老,对云载溪态度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。
特别是每每回到府上,元老大臣的枕边、耳畔所听所闻的,皆是对于新帝萧恪的赞誉。
他们渐渐意识到,这位看似由田野间走来,孤立无援的新帝并非毫无手段。
他们后宅的家眷竟在悄无声息间,就被收服得如此妥帖,可见这位帝王的心思之深、身边下人之智。
这夜,御书房内。
云载溪坐在案几前,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,一字未批。
他准许风季伶每日出宫,却未主动询问她去了何处。
直到半个月前,云载溪忽然敏锐地发现,朝中那几位原本态度冷淡的老臣,上朝时看他的眼神变了,奏对时言辞恭敬了许多,甚至开始主动站出来,支持他提出的政令。
他漠然望着烛台上的火苗,猜测着此事或许和风季伶这短时日出宫有关。
风季伶曾与他约定,每晚酉时便会回宫,如今已是酉时三刻,比往常时间稍晚了一些。
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,正在靠近这里,云载溪才故意拿起朱笔批起奏章来。
不多时,风季伶端着茶进来,见云载溪专心致志批阅奏章,似乎不想被人打扰,她便轻手轻脚地靠近,将茶盏放在他手边,准备退到一旁。
刚移动了一步,她的手腕就被人轻轻握住。
风季伶脚步一滞,抬眼看向云载溪,正要问话。
“季伶,今日你迟了两刻才回,朕听闻你去了元侍郎府上?”
云载溪没有看她,目光仍落在奏折上面,语气很轻,也听不出特别的情绪。
“哦,是。”
风季伶一脸从容,并未否认,也没立即抽回手,“元侍郎的夫人这阵子身子不好,我去送过几回药。”
云载溪这才抬起头,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还有陈尚书的母亲,秦御史的夫人,张大人的孙女……”
烛火在云载溪的眼底里跳动,那是一种探究的神情。
她恍然意识到,原来自己的行踪,云载溪了如指掌。
云载溪继续问她:“这半个月你每日出宫,就是照拂她们去了?”
见云载溪如此严肃,她淡淡一笑:“陛下的密报,果然周详。”
云载溪忽然松开她手腕,转而握住她的手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郑重:“季伶,今日朝会,陈尚书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朕的河工方案。张大人在议事后,特意走到朕面前,说‘陛下勤政爱民,臣等感佩’。秦御史……那个从来不肯多看朕一眼的秦御史,居然在散朝时,向朕行了一个大礼。”
说到此时,云载溪深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盯着她的眼睛:“半月前,他们还当朕是个摆设。如今,他们看朕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……值得效忠的天子。”
云载溪的语气轻快又认真,充满了感激,仿佛破除了人生的障碍。
风季伶很意外,也很高兴,这便能证明,她在这些日子里做的努力并没白费。
她相信事在人为。
而且,人心是肉做的,只要有心,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只是,她没想到才半个月,就已经哄得这帮老臣对云载溪的尊重了。
风季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:“这样不好么?”
云载溪起身绕到她面前,双手扶住她的肩,与她对视:“这些日子,你可有受什么委屈?朕见你每日早出晚归…又不想让你认为朕干涉你,所以才会让暗卫跟着你……”
云载溪眼神复杂至极,甚至带着些脆弱。
她心生不舍,习惯性的柔声安慰:“我没受什么委屈啊!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见云载溪神色未改,她又调笑了一句:“陛下既然都知道我去了哪些地方,难道还猜不到我去做了什么吗?”
云载溪低低哼笑了一声,只是那笑声里没有愉悦,有的只是一种苦涩的了然。
“密报只能告诉朕,你去了哪里,见了谁,说了什么话。”
云载溪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看向她时,狭长的眼眸幽深晦暗:“它不能告诉朕,你为何要做这些,你……你又付出了什么。是不是只要朕不问,你便不打算说?”
风季伶微怔了一下,主动上前一步,握住云载溪的胳膊:“我没告诉你,是因为……我不确定这样做有没有用!我怕万一这些大臣的家眷不受我这套……岂不是让你徒增烦恼了吗?”
“所以全都是你的功劳,对吗?”
云载溪声音微颤,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风季伶就像是上天赐予他宝贝,用着最温柔最锲而不舍的方式,默默替他解决着最让他头痛的事。
风季伶有些不好意思,还是忍不住笑了笑:“功劳吗?那陛下岂不是要赏赐我?”
“你想要何赏赐?”
风季伶迎着云载溪的目光,试探地问道:“陛下能放云雁出来吗?”
